
媽媽看見我手裏的藥瓶,眼神一凜:“你吃什麼呢?”
我慌亂地想把藥藏在身後:“沒......沒什麼,維生素。”
“拿來我看!”
媽媽幾步衝過來,一把搶過藥瓶。
全是英文和複雜的化學名,她看不懂。
但她看到了藥瓶上貼著的標簽價格——那是爸爸怕我不知道價格亂扔,特意貼上去警示我的。
一瓶,三千八。
“三千八?!”
媽媽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吃什麼維生素要三千八一瓶?唐晚彤,你是不是瘋了?你妹妹看病都要沒錢了,你居然背著我們買這麼貴的保健品?”
“不是保健品,媽,這是......”
我急得想解釋,卻又想起爸爸的囑托,話卡在喉嚨裏。
“是什麼?美容的?還是減肥的?”
媽媽眼裏的怒火更盛:
“你看看你妹妹,瘦得皮包骨頭,你再看看你!你身體這麼好,還吃這些亂七八糟的補藥!你這是在喝你妹妹的血!”
“我沒有......”
“還嘴硬!”
媽媽猛地揚起手,將那瓶藥狠狠砸向窗外。
“啪嗒”一聲,藥瓶落在院子的地上,藥片全都灑了出來。
我著急起身,卻被媽媽一把推倒:
“虧你妹妹還給你留了半份燕窩,你這個自私鬼連狗都不如!”
我媽走之前,還惡狠狠地給我留下一句警告:
“以後不許再亂花一分錢!”
“家裏的錢都是給你妹妹救命的!”
我沒空理會她的話,拖著沉重的雙腿,爬出房間,趴在雪地裏,將那些藥一粒粒地撿起來。
這藥很貴的,是爸爸給我留的救命藥。
等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後,我才看著瓶中僅剩的幾粒藥片,失聲痛哭起來。
因為晚上在雪地待了太久,半夜我就發起了燒。
等我再次有意識時,一雙溫熱的大手正在輕撫我額頭,很溫暖,像爸爸。
我想到爸爸去世那天,攥著我的手,眼裏全是痛苦和不甘:
“小彤,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不想走,爸爸走了你孤零零一個人要怎麼過?”
“爸爸—”
你來看我了嗎?
我剛準備問出聲,迎接我的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艱難地睜開眼,我媽打我巴掌的手還舉著。
她眼眶通紅:
“我照顧你妹妹就夠心力交瘁的了,你為什麼不聽話!”
“我是你媽,我還不能說你兩句嗎?”
“為什麼還要故意賭氣淋雪,故意發燒給我找麻煩!”
我的臉火辣辣地痛,我忍住哽咽聲,固執偏過頭,不理她,眼淚無聲地滑過眼眶,沒入枕頭。
滿室寂靜中,妹妹唐晨曦開口:“姐姐,媽媽照顧我們兩個已經很辛苦了,你怎麼總想著爸爸?”
我媽眼眶更紅了:
“是啊,你這個白眼狼總想著你爸!”
“我們回來這幾天,你爸死哪去了?他是不是在外麵有別的野女人了?”
爸爸才沒有別的女人,爸爸到死都還念著媽媽和妹妹!
我剛準備開口,我媽又繼續冷笑一聲:
“我真是瞎了眼了,找了這樣的男人,婚前隱瞞病史,害了小曦一輩子!”
我媽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變得尖厲難聽:
“晚彤,你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我必須要和他離婚!小曦歸我!他害了小曦一輩子,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媽,不用打了。”我自嘲一笑,輕聲說。
“什麼意思?他連電話都不接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