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拚手氣紅包,我比妹妹多搶一分錢,成了運氣王。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妹妹語氣難過:
“我的運氣好像一直都沒有姐姐好。”
“爸爸的小腦萎縮基因也隻遺傳給了我。”
聽見這話,我媽“蹭”地站起身,一把扯過我的衣領:
“唐晚彤!你為什麼這麼自私,為什麼要把你妹妹的運氣都搶走!”
我嚇得呆住:“媽......”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麼不懂事的女兒!你在家裏好吃好喝待了六年,你妹妹在外麵受苦受罪,你連個紅包都要壓她一頭,你的心是黑的嗎!”
在我媽的怒視下,我把剛領的86.35轉給了妹妹,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
大門“嘭”的一聲在我身後合上。
我雙腿突然痙攣,那種熟悉的、令人恐懼的無力感瞬間襲來,我重重摔倒在地。
我艱難撐起身子,眼淚在雪地裏砸出幾個淺坑。
媽媽,其實,我也不是幸運兒。
我的發病時間,隻比妹妹晚一年。
......
胳膊脫力,我又摔趴在雪地裏,臉頰貼著冰冷的雪。
身後的屋子裏傳來媽媽和妹妹的說話聲。
“小曦,媽媽再給你發個大紅包,這次不讓你姐姐搶了,我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給你。”
我垂下眼。
“謝謝媽媽!媽媽,我還想再喝一罐燕窩,可是隻剩一罐了,要不給姐姐留著吧?”
我媽的聲音還帶著怒氣:
“不給她喝,她今天沒看好你,讓你摔跤,我還沒找她算賬!”
“下巴都摔青了,疼不疼啊,乖乖?”
我抿抿嘴,在心裏說著對不起。
妹妹摔倒的時候,我想扶她,可是我的腿突然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錯過了扶妹妹的最好時機。
妹妹很懂事:“沒事的,反正我已經摔習慣了。”
我媽突然痛哭出聲:“小曦,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怎麼會是媽媽的錯呢,都是爸爸的錯。”
是啊,所有人都說都是爸爸的錯。
因為帶有小腦萎縮基因的人是爸爸。
妹妹不幸,12歲時在學校摔倒,成了我們家第一個發病的人。
媽媽得知後,發瘋般砸掉家裏所有的東西,帶著妹妹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間杳無音訊,連爸爸去世,我也聯係不上她們。
我以為她們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媽媽卻推著坐著輪椅的妹妹回家了。
在這個我以為會獨自死亡的寒冬,我再次見到了她們。
屋裏的哭聲越發淒厲。
我將頭埋在膝蓋上,有點想爸爸。
每年過年,爸爸的神色都格外悲傷:“要是你媽媽和妹妹今年回來過年就好了。”
今年過年,媽媽和妹妹回來了。
可是爸爸再也看不見她們了。
我抹掉眼淚,緩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爸爸生前住的小屋。
自從爸爸走後,我就一直住在這裏,床頭櫃帶鎖的抽屜裏,放著我僅剩的半瓶藥。
很貴的藥,雖然無法根治我的病,但能延緩病程,算得上是我的救命藥。
爸爸去世前,把最後的積蓄都換成了這些藥。
他說:“彤彤,如果有一天你媽媽回來,別讓你媽知道......她要是知道你也病了,她會垮掉的。”
爸爸愛媽媽,也愛妹妹。
隻是,他的基因,讓媽媽和妹妹都恨他。
我顫抖著手,倒出一粒藥片,正準備幹咽下去。
門突然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