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越夏隻感覺眼前的畫麵都開始扭曲變形,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在冷靜的讓安安幫她訂回去的機票。
就在江越夏走出旋轉門時,陸成舟正攬著於初晗走向門口。
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門口,瞥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背影。
他腳步一頓。
“怎麼了,成舟?”於初晗察覺到他細微的停頓,仰頭問。
陸成舟收回視線,那背影已經不見了。
是錯覺吧?她怎麼可能在這裏。他扯了扯嘴角,說道:“沒什麼。走吧,不是說想去湖邊看看?”
飛機剛落地京市,安安就來接江越夏直奔醫院。
工作人員拉開冷櫃時,江越夏看見了母親。
她安靜地躺著,麵容蒼白,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江越夏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的撫上母親冰涼的臉頰。
“媽......”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粗糙的砂石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明明、明明隻要她順利離婚,隻要她能帶著母親離開,她們就能逃出這片泥沼,去一個有陽光、有暖風的地方,過平靜簡單的生活。
她可以陪著母親,慢慢養好身體,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籌劃,所有的希望,都被她那個貪婪卑劣的父親,碾碎了。
心中的怨恨將江越夏吞噬。
她攥緊拳頭,決絕起身,走到了太平間外。
撥打了一個號碼。
“張記者,我有個爆炸性新聞,你有沒有興趣?”
將這兩年收集的江明德的罪證交給記者的同時,江越夏也將早已寫好的檢舉信發給了經偵部門。
江氏的醜聞被全麵曝光,輿論一夜之間炸開了鍋。
各大財經媒體頭版頭條皆是觸目驚心的標題,配以詳實的證據截圖,江明德受賄、挪用巨額公款、商業欺詐的罪行被徹底扒開,暴露在陽光下。
江氏股價斷崖式暴跌,集團大廈前圍滿了記者和討要說法的股民。
不過兩日,江明德便被經偵部門帶走調查,曾經風光無限的江氏集團,轉眼間風雨飄搖,大廈將傾。
消息傳到遙遠的格魯吉亞時,陸成舟正陪著於初晗賞雪。
手機上自動彈出的新聞推送讓他眉頭緊鎖,他迅速瀏覽了頭條內容,越看,臉色越是沉凝。他立刻找到江越夏的號碼撥過去。
始終無人接聽。
他霍然起身,簡短地對於初晗交代了一句“國內有急事,我要先回去”,
不顧於初晗錯愕的挽留,便讓助理立刻安排最早的航班回國。
飛機一落地,前來接機的助理立刻彙報了更詳細的情況。
“陸總,我查到在經偵部門立案調查前,媒體就已經收到了爆料。爆料人是、是太太。”
助理聲音壓低繼續說:“另外,我們查到,江小姐的母親,在三天前去世了,今天在城南殯儀館舉辦治喪儀式。”
“去殯儀館。”陸成舟坐進車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殯儀館裏彌漫著香燭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光線晦暗。
陸成舟在悼念廳,看到了江越夏。
她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衣裙,身形比以前更加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接受來自吊唁者的安慰。
陸成舟的腳步停在了幾步之外。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江越夏。
過去的三年,她或是平靜,或是順從,
但從未像此刻,仿佛所有的生機和靈魂,都被徹底抽幹,隻剩下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