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文工團團長的未婚夫為保護我,被掉落的燈帶砸中頭部,重傷昏迷。
前一世我守在他床邊,不計代價的購買進口藥為他續命,卻被他用輸液管當場勒死。
第二世我提前申請下鄉遠離他,卻還未出發便口吐鮮血。
未婚夫將空毒瓶擲向我胸口,扯下繃帶冷笑:
“如果你爸不是有權有勢,我根本不會娶你。”
“隻有你死了,我才能娶香玲。”
我這才明白,從訂婚那天起,他就要我死。
再次看到頭破血流的未婚夫躺在病床上時,我看向穿著護士服的劉香玲。
但這一次,我不哭不鬧,而是極其平靜地說:
“既然確定醒不過來,那就盡快開死亡證明吧。”
“孫海戈同誌見義勇為犧牲,我會申請給他記大功,厚葬。”
我說完轉身離去。
既然你要借“死”脫身,重回她身邊。
那這一回,我就讓你真真正正地,死個徹底!
1
劉香玲卻追上來攔住了我。
“秦盈盈同誌,請您不要衝動。”
“病人雖然頭部重創導致永久性昏迷,但使用國外先進的藥品還是有可能蘇醒的。”
“我知道渠道,可以幫您拿到進口特效藥。”
我停下腳步看她,劉香玲仍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一世,我傾盡所有找她拿藥。
可孫海戈不僅活的好好的,還利用他的裝死天賦和劉香玲給他的麻藥把我騙的團團轉。
他與劉香玲聯手卷空我攢了半輩子的票子和糧本後,便迫不及待地用輸液管將我活活勒死。
我當場斷氣。
可沒人會相信一個“植物人”能殺人。
他毫發無損地逃過了罪責,反倒在我出殯那日“醒”了。
他撲在我的棺材板上嚎得震天響:
“盈盈喚我了!我聽見她喚我了!”
硬是立起了一位深情丈夫的人設。
這場精心策劃的表演,贏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我的父親感動的當場將他認作兒子!
從此,他事業飛黃騰達,也順理成章的娶了劉香玲。
可他們哪會善待我爹?
這兩個黑了心肝的,竟偷摸給我爹打毒針!
硬生生把個扛過槍的老戰士,逼成了滿胡同亂竄的瘋子......
一想到父親晚年神誌不清、在痛苦中掙紮的樣子,一股灼燒般的恨意從心底翻湧而出。
這一世,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得逞!
我繞開劉香玲:
“不必了,海戈是為救我犧牲,以後他的父母由我養。”
“我現在要去給他開具死亡證明,申請英雄模範稱號。”
劉香玲愣了幾秒,隨即快步拉住我。
她聲音發顫:“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傷心,但還是請你冷靜想一想。”
“病人身體素質一向不錯,說不定用了特效藥就能醒來呢?”
“你們都快領證了,難道你真的要放棄讓你丈夫醒過來的機會嗎?”
劉香玲這幅真心規勸的模樣,倒是顯得我鐵石心腸了。
我歪頭盯著她,問了一句:
“你是醫生嗎?”
劉香玲一噎。
我甩開她拉著我的手,一字一頓道:
“醫生都說我的未婚夫不可能醒來了,你一個護士,憑什麼在這兒胡言亂語?”
“哦!你不會是為了賣你口中的進口特效藥吧?”
不等劉香玲反駁,我便高聲喊來了醫生和護士長。
“你們醫院現在是連睜眼說瞎話都成了常態?就為了推銷所謂的特效藥?”
“我父親認識不少藥商,可我從沒聽說過,有什麼藥能讓植物人起死回生!還是說......”
我故意拔高聲音,憤怒質問:
“根本就是你們在造假診斷、聯手行騙!”
醫生和護士長麵麵相覷,連忙表示從未聽聞什麼特效藥,更未參與此類事。
“是嗎?”我緩緩轉頭,直視劉香玲:
“那這麼說......這‘神藥’,是你劉護士自己在私下賣的?”
2
劉香玲眼神慌張了一瞬:
“我沒有!我......我看你太傷心,才想、想寬慰你......”
我可不領情:
“寬慰?故意編謊話來騙我,給我希望再讓希望破滅,你到底是何居心?!”
護士長立刻板起臉,上前插話:
“小劉!雖然你是出於好心,但這種行為已經嚴重違反醫院規定!必須馬上向病人家屬道歉,否則將嚴肅處理!”
這個護士長看似在安撫我,其實是在幫劉香玲化解這場危機。
因為她是劉香玲的親姑姑,劉香玲拿給孫海戈裝死的藥就是找她拿的。
果然,她話音未落,便轉身對旁邊的小護士催促道:
“去!把孫海戈的死亡證明開出來,加急辦理,親自送到家屬手上。”
隨即,她轉過身來,換上一副沉痛而誠懇的表情對我說:
“同誌,請您節哀。我們一定依法依規辦事。”
劉香玲慌了神,下意識想開口阻攔,可對上她姑姑投來的目光後,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她們這是想開一個假的死亡證明給我。
看著她們自以為得逞的嘴臉,我卻忽然勾唇一笑,聲音清亮地開口:
“謝謝護士長好意。不過,這證明......就不勞您加急了。”
話音剛落,還不到半分鐘,文化處處長裹著軍大衣領頭,後頭跟著文工團的三四位領導匆匆趕到病房。
他們身後還跟著醫院的院長。
處長神情凝重,說道:
“小秦同誌,海戈的事,我們深感痛心。但請你節哀保重,身體要緊。”
我擦輕輕拭去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微顫卻堅定地開口:
“領導,作為海戈的未婚妻,我懇請組織考慮為他追授英雄模範稱號,並批準舉辦一場莊重隆重的追悼儀式。”
劉香玲臉色驟變,立刻衝出來反對:
“這位家屬!你未婚夫不過是救了你,又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功績,怎麼能評英雄模範?”
我心中冷笑。
她當然急。
一旦“英雄模範”正式授予,就意味著孫海戈被整個國家確認死亡。
從此蓋棺定論,她與孫海戈那些暗中謀劃的後路,將再無轉圜餘地。
我並未理會她的叫嚷,而是挺直脊背,麵向諸位領導,一字一句陳述起孫海戈在文工團期間的種種事跡。
說到動情處,我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卻始終未墜下淚來。
處長靜靜聽完,緩緩點頭。
他從院長手中接過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死亡證明,鄭重遞到我手中:
“合情合理。組織,會給你一個交代。”
劉香玲僵立一旁,麵容扭曲。
她試圖向護士長投去求助的目光,可護士長一見院長到場,便如受驚的鵪鶉般縮緊脖子,似乎生怕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暴露。
望著劉香玲這副吃癟的模樣,我的心中湧起一陣快意。
一切都按我的預想推進。
孫海戈的“屍體”被送到靈堂舉辦追悼會,文工團特意定製了棺材送來。
我凝視著棺材蓋與棺身嚴絲合縫的模樣,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冷笑。
聽說缺氧而死是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孫海戈,既然你想當“死人”......
那就好好嘗嘗這最痛苦的死法吧。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孫海戈放進棺材,就在棺材板即將釘死的一刻,一陣咒罵聲傳來。
我轉頭一看,是劉香玲攙扶著孫海戈的爸媽踉蹌奔來。
正合我意。
孫海戈的媽媽大哭著上前推開要封棺材板的人,孫海戈的爸爸直接把棺材板砸在了地上。
孫母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惡毒的女人!我兒子掏心掏肺待你,你竟要害他性命!”
“要不是他救你,現在躺在這兒的本該是你!”
我心底冷笑。
若不是後來知曉這場“意外”全是孫海戈的精心布局,我怎會將那份虛情假意的恩惠牢記至今?
孫父的斥責緊隨而至:
“盈盈!我們待你如親生女兒,你卻如此冷血!”
“明明有進口藥能救活海戈,你卻寧可看著他死!”
“難道在你心裏,他的命還抵不過那些身外之物?!”
若換作前兩世的我,聽見孫家二老這般誅心指責,怕是早已傷心的哭出來。
畢竟我曾掏心掏肺待他們,連他們皺個眉都要揪心半宿。
可此刻,看著孫母涕淚橫流的模樣,隻讓我覺得可笑。
在眾人探究的視線裏,我猛地掐住自己大腿,淚水瞬間決堤:
“媽!您真是誤會我了,海戈離世,我是比任何人都要傷心啊!!”
趁孫母被震住的刹那,我撲到棺材邊沿,哀嚎道:
“可人死不能複生!醫院已經開出了死亡證明...”
“海戈生前最重體麵!您難道忍心讓海戈頂著破相之容被外人打量嗎?”
說著,我轉向劉香玲的方向,聲音壓低:
“倒是您二老...究竟被誰灌了迷魂湯,竟信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神藥’?”
“神藥”二字炸響的刹那,靈堂所有視線都紮向劉香玲。
她猛地一顫,踉蹌後退間鞋跟踩到紙錢上一滑,仰麵摔入焚香的灰燼堆。
3
之前在病房的醫生此刻也恰好在靈堂,他猛地指向劉香玲:
“小劉,你在這兒幹什麼?是不是你又在向病人家屬賣藥了??”
劉香玲想否認,可我不會給她機會。
我搶先厲聲截斷她:“好啊,你之前向我推銷那昂貴的進口藥就算了,現在還把主意打到了剛剛喪子的老人身上!”
“你這樣的人怎麼配當護士!”
斥罵聲中,四周目光如針紮向她。
“我不是,我沒有。”
我逼上前冷笑:“醫生親眼所見!不然你怎麼跟海戈父母一起進來?”
她慌亂瞥向孫父孫母......
上一世,我被孫海戈投毒也有孫父孫母的功勞。
我依稀記得在我咽氣前,孫母和孫父牽著一個大胖小子來到我的麵前。
孫母譏諷道:“盈盈,說實話你對我們老兩口確實不錯,可香玲已經為我們孫家生下了孫兒,所以你必須死。”
“隻有你死了,你的所有財產才能變為我們孫子的~!”
孫母、孫父那醜惡的嘴臉至今讓我反胃!
我默默捏緊了拳頭,高聲喝問:
“難道你們認識?”
孫母急撇清關係:“誰認識她!這姑娘非說她的藥能救活海戈!”
劉香玲霎時麵如死灰。
醫生當即聯係院長,不過十分鐘,一紙辭退令已砸在她腳下。
趕走劉香玲,孫母癱軟的身子倒進我臂彎。
我朝抬棺人頷首示意,黑沉棺蓋緩緩移動。
“讓開......”孫父突然野獸般撞開眾人,整個胸膛壓住棺蓋,“我兒怕黑啊!”
騷動中我默然抽出口袋裏的采訪稿,抖開在慘白燈光下:
“去年除夕他舉著酒杯說:諸位,死亡最可怕的是喪失尊嚴。若終要腐爛…”
稿紙嘩啦一響:
“請在我咽氣那刻就覆土——至少墓碑上的照片是體麵的。”
我拭去孫母腮邊淚珠,冷冷的說出寬慰的話:
“爸,媽,海戈連死都要完美,你們忍心讓他躺在這看自己腐爛?”
“這是海戈的遺願,我們應該尊重他啊。”
孫父孫母互望一眼,啞口無言。
他們沒辦法拒絕的,畢竟這些話是孫海戈親口說的。
孫海戈,你也沒想到你賣弄腔調的采訪詞,會變成把你釘在棺材的錘子吧!
孫父孫母無可奈何,隻得點頭應允。可孫母仍不死心,硬是搬出“蓋棺時辰不吉利”的說辭,堅持要拖到明日。
我可不能等,一旦孫海戈的麻藥消退醒來,死的人又該是我了!
於是我請了靈堂的風水師,很快算出蓋棺的好時辰就是五分鐘後,而且下葬的好日子就是明天一早。
孫母聽到這話,身子一軟直挺挺向後倒去。
孫父慌忙撲上前摟住她拚命搖晃,連聲呼喊。
趁這陣混亂,我果斷揮手。
“哐!哐!哐!”棺材釘被重重錘入木中。
隔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我最後瞥了一眼棺中那張平靜的俊臉。
我以老人家傷心過度為由請醫生把孫母和孫父帶走,追悼會順利進行。
月落日出,時辰將至,終於到了起棺下葬的時辰。
棺杠剛架上肩,前排抬棺人卻猛地低喝:“後排穩住了,別晃!”
我心口一沉,棺裏的孫海戈,怕是醒了。
“請加快一些腳步,時辰快到了。”我催促道。
好在麻藥效力雖退,軀體複蘇總需時間。
趁這空隙,棺木已落進墓穴。
我向挖土的人點頭,看著泥土簌簌覆上棺蓋,越來越厚......
都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孫父和孫母突然嘶喊著前後狂奔而來,孫父大喊著:
“我兒子沒死!!你們這是在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