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宵節,我準備去祭拜亡母。
那是我母親的忌日,也是我這一年最難熬的日子。
顧時宴非要帶著小蝶一起來。
美其名曰“一家人要和和氣氣”,還要去逛燈會。
我不想在母親忌日跟他吵,隻能默認他們跟著。
到了墓地,我擺好貢品和母親生前最愛的玉佩。
剛要磕頭,小蝶突然腳下一滑。
整個人撲在供桌上,貢品滾了一地。
“啪嗒”一聲,那塊羊脂玉佩摔在石頭上,斷成兩截。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抬手就要打,顧時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勁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瞬間泛起淤青。
“她不是故意的!你還要打人?”
顧時宴眼神裏全是譴責,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個死物而已,難道比活人的尊嚴還重要?”
“婉凝,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以前很善良的。”
小蝶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姐姐對不起,我隻是想幫忙擦擦桌子……”
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襯得站著的我像個惡毒潑婦。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時宴。
就像在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
他鬆開我的手,有些不自在地避開我的視線。
“行了,回頭我買塊更好的賠給你就是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玉,小心翼翼地包進手帕裏。
顧寒州帶著沈家的護衛隊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顧時宴的腦袋。
顧時宴嚇了一跳,把小蝶護在身後。
“顧寒州,你想造反嗎?”
顧寒州沒理他,隻是揮了揮手。
兩個護衛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小蝶拎起來。
直接扔出了墓園的大門,重重摔在泥地裏。
顧時宴氣得大吼:“顧寒州!你越俎代庖!”
顧寒州轉動輪椅擋在我麵前,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的未婚妻祭拜嶽母,閑雜人等滾。”
顧時宴還想說什麼,被幾把槍頂了回去。
他隻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跑出去扶那個泥猴一樣的小蝶。
我站在顧寒州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最後一點漣漪也平了。
接下來的三天,顧時宴單方麵跟我冷戰。
他確信我會像以前一樣服軟,去督軍府門口求他。
畢竟沈家的軍火生意,還需要顧家給通行證。
副官提醒他,我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顧時宴坐在辦公室裏,翹著二郎腿喝茶。
“她在反省了,女人嘛,晾一晾就知道錯了。”
小蝶趁機給他捏肩,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少帥,我也想名正言順地陪著你,哪怕隻是個姨太太……”
顧時宴猶豫了一下,覺得這正好是個刺激我的機會。
要是能讓我吃醋,我就更離不開他了。
他自信滿滿地帶著小蝶來到沈家別院。
準備以一副“寬恕者”的姿態接我回去,順便宣布納妾。
推開院門,裏麵空空如也。
我的東西搬得幹幹淨淨,連那棵老梅樹都被挖走了。
顧時宴心裏的得意瞬間變成了慌亂。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下人,吼道:“人呢?沈婉凝人呢!”
下人嚇得哆嗦,從懷裏掏出一張大紅燙金的請帖。
“小……小姐說,請少帥去喝喜酒。”
顧時宴一把搶過請帖,手都在發抖。
打開一看,上麵的名字赫然是沈婉凝和顧寒州。
就在這時,城中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沈家花重金買下的全城通告。
“沈婉凝小姐鄭重聲明:與顧時宴解除婚約。”
“三日後,將於沈公館與顧家三爺顧寒州大婚。”
顧時宴死死捏著那張請帖,指節泛白,紙張被捏得粉碎。
他不可置信地吼道:“她怎麼敢?她一定是瘋了在氣我!”
“備車!去督軍府大牢……不,去婚禮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