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院,下人們正在把我的東西往外搬。
我攔住一個小丫鬟,問她這是做什麼。
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說話,眼神直往屋裏瞟。
顧時宴帶著小蝶從我的臥室裏走出來。
“婉凝,你回來得正好,我有事通知你。”
他指了指這間我住了三年的“聽雪軒”。
“小蝶怕黑,這裏向陽,采光好,你把這院子騰給她住。”
我氣笑了,指著院子裏的那棵老梅樹。
“這樹是我親手種的,這匾額是我父親親筆題的。”
“顧時宴,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顧時宴皺起眉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不過是個住處,你沈家房產那麼多,還在乎這一間?”
“小蝶身世淒慘,沒住過好房子,你讓讓她怎麼了?”
小蝶躲在他身後,身上披著一件眼熟的貂皮大衣。
那是去年顧時宴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次都沒舍得穿。
現在卻掛在她身上,沾染了一股廉價的脂粉味。
顧時宴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沒有任何愧疚。
“對了,這大衣你也送給小蝶吧。”
“她身子單薄,受不住北平的寒冬。”
“你有十幾件大衣,小蝶一件都沒有,別那麼吝嗇。”
我走上前,一把扯住大衣的領口。
小蝶尖叫一聲,順勢倒在顧時宴懷裏。
顧時宴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我踉蹌了好幾步。
“沈婉凝!你的教養去哪了?非要這麼潑婦嗎?”
顧寒州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輪椅停在院門口。
他在桌下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我發抖的手,掌心溫熱。
我甩開他的手,從懷裏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剪刀。
顧時宴愣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我抓過那件大衣,剪刀狠狠紮進皮草裏。
“嗤啦”一聲,昂貴的貂皮被劃開一道大口子。
我幾剪刀下去,大衣瞬間成了破布條。
我把那一堆破爛扔進旁邊的炭盆裏。
火舌瞬間吞噬了皮毛,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我寧願燒了取暖,也不給不相幹的人穿。”
顧時宴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為富不仁!你簡直就是個毒婦!”
小蝶哭得梨花帶雨,拉著他的衣角求情。
“少帥,別怪姐姐,是小蝶福薄,配不上這麼好的衣服。”
顧時宴心疼壞了,抱起小蝶就往外走。
“我們走,不求她!等她想通了,自然會把東西送過來!”
院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盆裏劈裏啪啦的聲響。
顧寒州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扔在石桌上。
“看看吧,這是顧時宴這幾年的私賬。”
我翻開幾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虧空。
不僅感情糊塗,連軍費都被他挪去捧戲子了。
我合上賬本,看著遠處小蝶穿著顧時宴的軍大衣在炫耀。
她甚至還學著我走路的樣子,在雪地裏扭來扭去。
顧寒州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淡淡的。
“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我看著那團還沒燒盡的火光。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