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歎氣道。
“買保險的事情,怎麼跟她提?”
“她都快死了,保險得趁早買啊!不然一分錢都拿不回來。”
我媽滿臉憤懣。
“唉!當年就不想生她!要不是以為是個男孩,我能生她?”
“當年就因為生她超生了,罰款不說,還害我丟了工作,我恨死了!”
“她這麼死也好,拿筆保險錢回來。至少沒賠本!”
“這病就算能治好,我也不給她治,浪費的錢,她幾輩子都賺不回來!”
我媽嘲諷道,“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值不值那個價,還想治病?”
看向我姐時,我媽又是滿臉笑意和溫柔,安慰道。
“清怡,正好,倒時候房子再過戶到你頭上,保險錢給你買個車,送琪琪上下學可就方便了。”
我躲在廁所裏,聽著他們的謀算,聽他們準備如何吃我的人血饅頭。
雖然聲音不大,可字字誅心。
我活了三十年,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我一直把他們當成我最重要的人。
父母生病,我請假回家照顧,花錢花時間。
姐姐離婚,我做她的靠山,把她接到我家生活,替她照顧女兒。
我賺了一點錢都想著給家裏買點好的東西,讓他們過得更好一些。
我不是不知道父母偏心,可怎麼能這麼對我?
不給我治病就算了,還想著拿我騙保?
榨幹我最後的一點價值?
一時之間,巨大的悲痛將我縈繞,耳畔嗡嗡作響。
我蹲坐廁所的地板上,早已泣不成聲,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
我不停捶打心臟,似乎這樣才能得以喘息。
不記得哭了多久,我起身洗了把臉,擦去所有的淚水。
既然他們如此冷漠絕情,我自然要回報他們才行。
我將手裏的檢查報告疊好,塞進了口袋的最裏層,走出了廁所。
看著父母手心裏的保險單。
我笑笑。
“保險是嗎?”
“我可以簽字。”
“但是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