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話剛一說出口。
就看見我媽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原本侃侃而談的我爸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臉色驟變,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即使他們還未回答我這個問題。
可我想,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我媽皺著眉頭,剜了我一眼,拍著我的手臂,催促我。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趕緊呸呸呸!”
我爸更是急得趕忙找了塊木頭,讓我摸摸,避讖。
他罵我,“你自己把自己過成這個德行。”
“還咒你姐?你個白眼狼。”
“不管怎麼樣,房子不能賣,琪琪要上學!你姐夠苦了,你別再拖累她了。”
“我們現在這套老房子本來就是留給你姐的,你更是想都別想!”
我爸橫著眉毛,開口警告我。
聽見他們的話,我沉默不語,可心如刀割,手指被自己掐得通紅。
從小到大,我都知道父母總是偏愛我姐姐一點。
好吃的水果,先給我姐姐吃,她不吃才能輪到我。
平時家裏做紅燒魚。
魚肚子上的肉,還有魚籽永遠是我姐姐的。
即使魚有兩麵,可那最鮮嫩的肉永遠是我姐的。
我媽還總是說,“清雅愛吃魚尾巴,不愛吃魚肚子,還是我們清怡會吃,專吃魚肚子。”
可事實是,每次我夾魚肚子上的肉,不是會被用筷子打手,就是會被罵白眼狼。
更不用說,我永遠穿我姐不穿的衣服鞋子。
我倆的生日就差五天,所以每次隻過我姐姐的生日。
買的是她喜歡的蛋糕,她吹完蠟燭大家就都忘了給我慶生。
好多次,我都是深夜抱著吃剩的蛋糕,插著扔進垃圾桶的半截蠟燭給自己過生日。
因為我知道,如果這時我不許願,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回憶湧上心頭,這些年的委屈衝上我的大腦。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舌尖全是苦澀。
可我沒想到,如今到了這麼大是大非的問題。
我爸媽竟然讓我放棄治病,把房子留給姐姐的孩子上學。
畢竟,對他們而言,我失去的不過是生命。
而他們失去的可是琪琪上學的機會。
孰輕孰重,自在他們心中。
我咬緊下唇,任憑苦楚順著喉嚨往上湧,眼淚不停打轉。
似是不服輸,不甘心,我又問了一遍。
“如果得癌的是姐姐,也不治嗎?”
似是讀出了我的委屈,我姐趕忙打圓場,拉起我的手安慰。
“爸媽對你和我都是一樣的,要是我也病得這麼重,肯定也不治啊。”
“那做手術,做化療,花錢就不說了,多痛苦啊。”
“我們是見不得你那麼痛苦,才這麼勸你的啊。”
她向我爸媽使了個眼色,我爸媽趕忙附和道。
“是啊,你姐要是像你這樣,我們也不治!”
“你和你姐都是一樣的,我和你爸最不偏心了。”
我舒了口氣,滿臉淚水地跑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才冷靜了下來。
我掏出那張體檢報告。
不管怎麼樣,琪琪還小,她是我姐。
我不應該瞞下這個消息,該治病還是得治!
可不曾想,我剛一走到廁所門口,就聽見他們對話。
一時之間,我如臨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