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蜷縮在地板上不知哭了多久。

直到力氣耗盡，才沉沉地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取代了昨夜的崩潰。

我洗漱完畢，看著鏡中的自己。

姣好的容顏卻難掩深深的疲憊。

我化了淡妝，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我要去找他，我要當麵向他問清楚。

七年的感情，我就想聽他親口說出答案。

清晨的街區還很安靜，我也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門。

可我還未靠近，就已經聽到動靜。

畫室裏傳來與周遭寂靜格格不入的嬉鬧聲。

一個嬌俏的女聲說道。

“沈老師，你昨天一晚上沒回家，你的未婚妻也不懷疑嗎？”

又一個令我熟悉到心驚的男聲響起。

“你好還意思說，這不是你勾引我來的嗎？”

女孩的聲音更加挑釁。

“那你到底是更愛我，還是更愛她呀？”

沈津年的聲音突然嚴肅了一些。

“這種幼稚的問題，以後不許問了。”

“她會是我的妻子，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女孩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沈津年再次開口，聲音放軟了些。

“小傻瓜，我愛你的地方，和她不一樣，懂了嗎？”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就算已經得知真相，可親眼麵對還是讓我難以忍受。

他竟然還能說得這麼無恥。

我顫抖著去擰門把——鎖了。

可我的視線又落在一旁的窗戶上。

他們的窗簾沒拉攏，還留下一條縫隙。

於是我就看見那個女孩穿著寬大的白襯衫，赤腳踩在他的鞋麵上。

沈津年正摟著她的腰，深深地吻住了她。

我猛地別開臉，死死地靠在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裏麵又傳來了女孩短促的驚呼。

隨即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沈津年聲音壓得很低，含糊帶笑。

“反正……也是要脫的。”

很快，畫室裏便響起了女孩的嗚咽聲。

那些雜亂的聲響交織著，也撞穿了我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不知過了多久，裏麵的聲音漸息。

我僵硬地無法動彈，眼淚又不爭氣地劃過臉頰。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

是沈津年發來的消息。

“小願，我剛忙完，今天會早點回來陪你哦。”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看著這條消息，又透過窗簾縫隙看著那對相擁的輪廓。

極致的荒謬感給我帶來一種抽離的平靜。

我低下頭，一字一句地敲下回複。

“剛在她身上忙完結束，可沒累壞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