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亮開的瞬間,我的手指控製不住地發顫。
是一個名叫“慵懶的貓”的用戶在分享她的模特心得。
而屏幕中,驟然就是下午畫室裏的那個女孩。
她拖長了調子正說著。
“做模特當然很累的,要保持一個姿勢不能動。”
評論區還有人好奇地追問。
“那你這工作穩定嗎?會不會經常沒活?”
她卻嗤笑一聲,炫耀似地繼續說。
“那也要看是給誰畫吧,我可是專屬的模特。”
“隻給一位畫家畫,他說啊,我是他唯一的繆斯。”
女孩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
“他呀,看著挺高冷,其實被我吃的死死的。”
“就說今天下午吧,他本來是去陪他的未婚妻試婚紗呢。”
“可我呢,就發了張照片給他——”
女孩抬起手機,對著鏡頭展示著。
是一張她穿著抹胸的自拍照,胸前溝壑毫不遮擋。
照片裏她身穿的蕾絲內衣的肩帶。
和我早上在他口袋裏翻出的那件,一模一樣。
“他馬上就忍不住來找我了。”
女孩語氣裏的得意幾乎快要溢出來。
“下午他還非要我擺一個難度很大的姿勢,畫筆勾勒得我癢死了。”
我的手指死死摳著手機邊緣,直到骨節泛白。
渾身也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這不可能,沈津年從未提過他找了什麼人體模特。
他隻說最近畫室缺人手,招了幾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來幫忙。
而我也支持他的做法,幫幫需要工資的人也挺好的。
他以前也經常畫我,有很多我沒注意時的速寫。
可後來漸漸地,他也不再畫我了。
他說太熟悉反而失去了描繪的衝動。
轉而迷上了去戶外寫生,畫景。
直播間裏的女孩卻興致更濃,繼續開口說道。
“我們也不總在畫室啦,他還喜歡去戶外寫生。”
“我們經常去城郊的廢棄工廠旁,或者水庫邊上……”
“那裏沒什麼人,他說刺激又酣暢。”
聽著她隨口舉例的幾個時間,我渾身的戰栗更盛。
我記得那些日子。
有一天我發燒了,但沈津年還遠在外麵寫生,趕回來要很久。
我體諒他的忙碌,愣是一個人撐著去掛號,打針。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還不忘了囑咐他,開車慢些,不急著過來。
想起這些交錯的瞬間,我的手冰冷到了沒有知覺。
原來這段七年的感情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我再也忍受不住,一股反胃的感覺躥上喉嚨。
我踉蹌著衝進衛生間,幹嘔起來。
可就算喉嚨開始灼燒般地疼,我也什麼都吐不出來。
直到滾燙的淚止不住地砸下。
我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他的假裝深情騙住了的傻瓜。
窗外,淩晨的城市依舊流轉著光河。
可我縮在一隅黑暗的角落,隻覺得冷意快把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