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喲，屋裏收拾得倒齊整。”

彩鳳一進門就東張西望，走到灶間時，正好看見地上那攤穢物。

“嘖嘖。”她捏著鼻子。

“小婉你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你哥累死累活，你還糟踐屋子。”

她自顧自拿起牆角的舊布，蹲下擦地。

“白大哥，要我說您這兒就缺個女人，您這歲數，該成家了。”

阿兄端了茶碗放在桌上，仍是笑。

“沒遇上合眼的。”

彩鳳眼睛一亮，丟下抹布湊過去。

“哎呀，這找媳婦兒就得找會疼人，能持家的，像我就.......”

她瞥了我一眼。

“再說小婉這身子，總悶在家裏也不好，不如送鎮外那個洋教士開的慈養院，那兒…”

“彩鳳姑娘。”

阿兄遞過茶碗，截住她話頭。

“先說剛才的事吧。”

“那，那事兒啊.......”

彩鳳訕訕接過茶。

“其實沒啥，就是小婉吃了大碗麵，隻肯給小碗的錢，錢是小，可孩子不能打小說謊呀，這偷針偷金的理兒.......”

她絮絮叨叨，沒瞧見阿兄臉上笑意淡了。

他轉向我：“婉兒，你吃了大碗小碗？”

我心頭一緊，小聲答：“小碗。”

“瞧瞧！這不就認了？”彩鳳嗓門又高起來。

“哥，把錢給她吧......”我低頭揪著衣角。

“算了算了，幾個銅子兒。”

彩鳳擺擺手。

“怎麼能算了。”

阿兄忽然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看得彩鳳臉一紅。

“哎呀，小孩子嘛.......”

阿兄站起身，走近一步：“欺負婉兒，怎麼能算了？”

彩鳳一愣，臉拉下來：“咋？吃白食還有理了？”

“總得弄明白。”阿兄還是笑。

“怎麼明白？”彩鳳嗤笑。

“剖開她肚子瞧瞧？”

阿兄擋在我身前。

我鼻子一酸，衝她喊：“你剖啊！”

他沒接話，隻眯眼瞧著彩鳳。

“要真是小碗，你去死，好不好？”

彩鳳僵住，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硬。

“要，要是大碗呢？”

“那你.......”

阿兄右手從袖中滑出，帶過一道冷光。

“就更得死了。”

血噴出來，熱烘烘濺了我一臉。

彩鳳踉蹌兩步，捂著脖子軟下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

阿兄蹲下身，看她像離水的魚一樣抽搐。

“妹妹做錯事，當然要阿哥幫著收拾。”

彩鳳眼珠瞪得快凸出來，先死盯著阿兄，又緩緩移向我。

阿哥伸出兩指，捏住那顆眼珠，輕輕一拔。

啵的一聲輕響，像拔開塞子。

他捏著那濕漉漉的東西走到我麵前。

“往後誰冤枉你，別傻到剖肚子。”

他把眼珠湊近我嘴唇：“挖了他的眼，吞下去。”

“讓她自己看清楚。”

血腥味衝進鼻子。

我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那逼近的眼球，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