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的最後一個環節,是“翻包大檢查”。
節目組要求檢查每個孩子的隨身物品,看看有沒有違禁品。
其他的孩子包裏裝的都是名牌玩具、進口零食。
林婉的侄子甚至掏出了一台限量版遊戲機,引得彈幕一片羨慕。
輪到甜甜了。
她隻有那個掉漆的奶粉罐,還有一個臟兮兮的布書包。
她死死護著書包,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行......不可以看......”
主持人尷尬地看向顧宴。
顧宴不耐煩地走過去:“拿過來!”
“裏麵肯定又是蘇染塞給你的什麼劇本或者違禁品。”
“不要!”
甜甜發出了淒厲的尖叫,一口咬在了顧宴的手腕上。
顧宴吃痛,條件反射地一甩手。
甜甜小小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書包掉在地上,拉鏈崩開。
“嘩啦”一聲。
裏麵的東西撒了一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玩具,沒有零食。
隻有一堆帶血的紙巾,幾個空了的藥瓶,還有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
那是一張醫院的病危通知書。
還有一張,是用蠟筆畫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人,是我。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媽媽去天堂了,甜甜要乖。】
顧宴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盯著地上的東西,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林婉臉色一變,連忙捂著鼻子說:“天哪,這都是些什麼垃圾啊?太晦氣了。”
“蘇姐姐也真是的,怎麼給孩子包裏裝這種詛咒人的東西?”
她走過去,用高跟鞋踢了踢那個奶粉罐。
“這個罐子也是,臟死了,裏麵裝的應該也是垃圾吧?”
“別碰!”
顧宴突然出聲,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遺照”的瞬間,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襲上心頭。
但他還是不願相信。
“蘇染......”他咬著牙,撿起那張病危通知書,“為了逼我回頭,你連這種假證都敢造?”
“你就這麼想死嗎?”
甜甜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撞破了一個口子,鮮血直流。
她沒有去擦血,而是撲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奶粉罐。
“不是假的。”
甜甜的聲音很輕,卻通過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媽媽沒有造假。”
“媽媽真的死了。”
她顫抖著手,費力地擰開了那個奶粉罐的蓋子。
“爸爸,你不是問媽媽在哪裏嗎?”
“媽媽就在這裏呀。”
蓋子打開了。
裏麵沒有奶粉。
隻有滿滿一罐灰白色的粉末,還有幾塊沒有燒化的小骨頭。
甜甜抓起一把骨灰,舉到顧宴麵前,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爸你看,這是媽媽的手。”
“這是媽媽的腳。”
“媽媽說,如果爸爸不肯原諒她,就把她變成糖果,這樣爸爸就不會生氣了。”
她把沾著血和灰的手指,遞到顧宴嘴邊。
“爸爸,你嘗嘗。”
“媽媽很甜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轟——
顧宴的腦子裏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看著那灰白色的粉末,看著女兒滿臉的血淚。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一腳踩在了那張黑白遺照上。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燦爛。
卻在他的腳下,四分五裂。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顧宴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
終於,露出了七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顧宴。
遊戲結束了。
現在,輪到你下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