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了晚飯環節。

節目組準備了豐盛的海鮮大餐。

其他的孩子都在大快朵頤，林婉更是細心地給顧宴剝蝦，兩人在鏡頭前大秀恩愛。

隻有甜甜一個人坐在角落裏。

她麵前的盤子空蕩蕩的。

因為顧宴說：“不道歉就不許吃飯。”

甜甜低著頭，趁人不注意，悄悄從口袋裏掏出半個壓扁的饅頭。

那是她在後台垃圾桶旁邊撿的。

她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

然後把剩下的大半個，輕輕放到了旁邊的空位上。

那是我的位置。

“媽媽吃。”她用口型無聲地說。

“這是甜甜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媽媽不餓。”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那塊臟兮兮的饅頭，眼淚流幹了，隻有血淚往下淌。

我不餓啊寶貝。

媽媽再也不會餓了。

你吃啊，你快吃啊，你的胃不好，不能挨餓的。

鏡頭捕捉到了這一幕。

彈幕又炸了。

【天哪，這孩子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對著空氣喂食？】

【這饅頭哪來的？太臟了吧，顧影帝不給飯吃嗎？】

【樓上的，是她自己不吃，非要演戲給誰看呢？小小年紀心機這麼重。】

顧宴也看到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個饅頭。

“蘇染到底教了你什麼？啊？”

“家裏缺你吃的了？非要在直播裏撿垃圾吃，以此來控訴我虐待你是嗎？”

顧宴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覺得這是我精心設計的局，就是為了讓他在全國觀眾麵前丟臉。

“顧宴，不是的！”

“是我們真的沒錢了！你停了卡，我連給甜甜買粥的錢都沒有了！”

我在他耳邊大喊。

可是他聽不見。

他隻記得我每個月都會問他要一百萬。

他以為我拿去揮霍了。

其實那些錢，都進了醫院的ICU，都進了林婉設計的賭債陷阱裏。

甜甜看著饅頭被搶走，急得去拉顧宴的褲腳。

“那是給媽媽的！爸爸還給我！”

“還給你？”

顧宴冷笑一聲，當著甜甜的麵，把那個饅頭扔進了旁邊的泔水桶裏。

“既然喜歡吃垃圾，那就去吃個夠。”

“蘇染不出來是吧？行。”

“我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甜甜呆呆地看著泔水桶。

那是她給媽媽留的最後一口飯。

她突然不哭也不鬧了。

她鬆開了手，默默地走回角落，抱緊了那個奶粉罐。

她把臉埋在罐子上，小小的肩膀劇烈地聳動。

我聽見她絕望的呢喃。

“媽媽，對不起。”

“甜甜沒用，沒保住媽媽的飯。”

“甜甜好累啊，甜甜能不能也變成星星，和媽媽一起走？”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臟。

顧宴。

你贏了。

你成功地摧毀了一個五歲孩子最後的求生欲。

你也成功地，把你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複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