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初凰被帶到瑤光麵前。

瑤光坐在子期身側，那個位置——是初凰千年可望不可及之位。

“瑤光心善不與你計較，不代表此事便算了結，初凰，你說，本殿該如何罰你？”

子期執盞，眼神如冰刃刮過初凰周身，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方能解心頭之怒。

初凰跪在玉階下，背脊卻挺得筆直，從前是她眼盲心盲，竟不知子期可以涼薄至此。

“我未曾做錯，殿下，我隨你千年，你卻連分辨的機會都不予我，若你要罰，我無話可說。”

子期聽她如此說，額間青筋微現，手中玉盞應聲而碎。

“是我往日對你太過寬縱了？讓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來人！”

瑤光柔聲打斷：

“殿下，罷了，瑤光並無大礙，想來姐姐已知錯了，今日是瑤光芳誕，聽聞姐姐擅烹青丘膳食......不如，罰她為我煮一碗長生麵可好？”

子期麵色稍緩，語氣仍冷硬：

“初凰，你何時能學學瑤光的善解人意？這般性情，將來如何擔得起正妃之位？”

初凰低低嗤笑，他何曾想過讓她做正妃？她憑什麼要善解人意？何況如今，她也不稀罕了。

“我隻為在意之人下廚，為她絕無可能，恕難從命。”

她踉蹌起身，不顧是否會觸怒子期，一步步朝殿外走去，每邁出一步，都覺離他又遠了一分。千年熾熱情意，如今全化作淬毒冰棱，一根根紮回自己心口。

子期卻不打算放過她。

盛怒之下，他一掌揮翻麵前玉案！連明徹都駭得後退半步——殿下雖向來清冷，卻從未發過這般雷霆之怒。

子期身形一閃，已攔在初凰麵前，手掌扼住她纖細的脖頸。

“在這九重天，還沒有人敢違逆我的命令，你是在挑釁我麼？”

初凰的淚大顆砸落，滾燙地灼在他手背，她不懂，既是不愛，放手便是，何必百般折辱？

人說情愛使人瘋魔，原來他對瑤光的癡迷，早已深入骨髓。

“子期......要麼殺了我，要麼放我走。”

初凰一瞬不瞬盯著他，子期的手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忍——這女子從未違逆過他，這幾日是怎麼了？

“殿下，初凰女君傷勢未愈，您再用力，恐怕......”明徹壯著膽子上前勸阻，“況且天帝那邊......”

子期厭惡地鬆開手。

“初凰，你不過是仗著父帝偏袒，那又如何？我此生，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滾出去。”

他袍袖一揮，初凰便如斷線紙鳶般跌出殿外，重重摔在雲階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殿內絲竹又起，瑤光柔婉的笑語隱隱傳來，那滿殿的熱鬧與她的狼狽，隔著一條永難逾越的鴻溝。

初凰抬起頭，眼前這座“澄光殿”，她來過無數次，子期喜在此處批閱天書，她便將烹好的藥膳一一擺在他案前；他在殿外練劍，她就在一旁為他煮茶添衣；他不喜喧嘩，她便靜默相伴，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她所有的耐心與溫柔都給了子期，卻始終得不到半分回應。

瑤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麵前，俯身看著她的狼狽。

“初凰，你若識相，自行離開殿下，我保證，你便不會再受這般苦楚，否則......我有一萬種法子，讓他厭棄你、折磨你。”

初凰知道始作俑者是瑤光，可若子期心裏有她初凰半分，又怎會輕易被挑撥？歸根結底，是他從未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