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敲門聲隨之而來。

蘇憐月身體一顫。

這是她本能的恐懼反應。

和蘇父最開始逃離的七百多個日夜，每晚她都抓著棍子在恐怖的砸門聲中警惕。

那些催債的和想要流量的博主跟惡魔一樣，追著她不放。

砰砰砰！

又是三下敲門，蘇憐月手中的手機跟著振動。

是剛剛那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她知道，是沈靳言。

可她不願和他再扯上關係。

蘇父卻被吵醒，在她愣神間去開了門。

沈靳言帶著一個醫生站在門口。

“給他看看。”

在醫生觸碰蘇父的刹那，蘇憐月一把將兩人推出門外，用力甩上門。

門卻沒合上。

沈靳言的一隻手夾在門中，“別逞強，你不能替你爸做決定，他一個風光無限的成功人士，你要讓他下輩子渾渾噩噩當個瘋子嗎？”

他擠進門內。

他也知道曾經蘇父多麼成功。

是他親手毀了蘇家，現在裝什麼好人？

“和你沒有關係，出去。”

“蘇憐月，別鬧了。”

“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會管你？”

他高大的影子將她籠罩。

就像高中時，她每一次拚盡全力學習，學到生病，他總會拽著她去醫務室，守著她打完點滴才放她回家。

那時她總笑著說，“阿言，隻有你能管得住我。”

他回，“以後我管你一輩子，你別不耐煩。”

可當她一遍遍解釋生孩子的不是她，讓他幫忙澄清時，他卻說：“我憑什麼管你的事？你是我的誰？”

“這位先生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再受刺激，就會徹底變成瘋子，而且他潛意識裏非常自責，極有可能自殺。”

蘇憐月的思緒被醫生的話拉回。

她指甲扣進掌心，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隻剩爸爸了。

麵前這醫生，是她預約了五年都預約不上專家。

她喉間發澀，“醫藥費，我會還給你。”

沈靳言看著她低垂的發頂，“奶奶昏迷了，夢裏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給你爸治療就當是雇傭你照顧奶奶的傭金，現在跟我去醫院。”

高級病房。

蘇憐月守在病床邊，仔細幫沈奶奶擦拭手臂。

沈靳言在一旁安靜的看文件。

氣氛詭異的和諧。

“月月，阿言，你們兩什麼時候給我生個重孫？”

沈奶奶突然醒了。

蘇憐月手中濕毛巾落地，耳邊敲鍵盤清脆的響聲同時停下。

同時，門口一個玻璃杯掉地碎裂。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夏媚然此刻紅著眼，委屈看向沈靳言。

蘇憐月撿起毛巾，“奶奶，你糊塗了，沈總已經結婚了。”

門被重重關上。

沈靳言追夏媚然而去。

蘇憐月平靜的將沈奶奶哄睡，下樓去蘇父的病房。

卻在樓梯口碰見沈靳言。

他指間煙蒂明明滅滅。

她腳步未停。

“你後悔過嗎？”

即使他沒有指名道姓，蘇憐月也知道他在問她。

“悔了。”

在沈靳言和夏媚然打賭，拋下她，成為夏媚然的同桌時，她就應該放手的。

“以前你會氣呼呼地掐滅我手中的煙頭，還會......”給他一個吻。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

叛逆的時候，沈靳言也學著抽煙。

但蘇憐月一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就會掐腰凶他。

他樂在其中。

蘇憐月隻覺得諷刺。

他現在是什麼意思？

懷念舊情嗎？

可笑。

她推開蘇父病房的門，一盆帶著腥臭味的冷水兜頭潑下。

“家人們！這個高中生孩子、不要臉的女人又回京市了！”

“她太可恨了！竟然利用自己父親，來勾引我女婿！”

“你就這麼饑渴嗎！我打死你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