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江時薇回到會場時，臉色蒼白得嚇人。

林瑤迎上來，擔憂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江時薇勉強笑了笑，“林姐，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車。”

江時薇拎著包匆匆離開，沒有注意到身後唐希玥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

回到公寓，江時薇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手機震動起來，是陸霆琛的來電。

她盯著那個名字，直到電話自動掛斷。然後是一條接一條的消息：

【時薇，接電話，我們談談孩子的事。】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求你了，接電話。】

江時薇懶得再看，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起身走進浴室。

熱水衝刷著身體，卻衝不散心裏的冰冷。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生命，一個她和陸霆琛的孩子。

她甚至還沒想好要告訴他，孩子就沒了。

那天她躺在手術台上，醫生問她：“要不要通知家屬？”

她說：“不用，我自己可以簽。”

因為她知道，即使通知了，他也不會來。

他正在陪另一個女人過生日。

洗完澡出來時，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唐希玥發來的消息：

【時薇，霆琛喝醉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來一趟嗎？他在藍調酒吧。】

配圖是陸霆琛醉倒在卡座裏的照片。

江時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刪除、拉黑。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句話：

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就是為了告訴你，你真好騙。

陸霆琛對她來說，就是那個人。

騙走了她的三年青春，騙走了她對愛情的幻想，也騙走了她本該擁有的、成為母親的機會。

但現在，她不想再被騙了。

江時薇打開電腦，登錄郵箱，開始填寫安琦發給她的那份入職資料。

淩晨兩點，她終於填完最後一項，點擊保存。

剛要起身倒水，門鈴突然響了。

江時薇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陸霆琛正靠在門外。

西裝外套胡亂搭在手臂上，領帶鬆垮垮地掛著，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抬手，又按了一次門鈴。

“時薇......我知道你在裏麵......”他的聲音含糊不清，“開門......我們談談......”

江時薇沒動。

“時薇......對不起......”陸霆琛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那個永遠從容矜貴的陸霆琛，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她門外哭泣。

江時薇背靠著門板，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心軟，一定會開門，一定會原諒他。

但現在不會了。

有些傷口太深，深到連原諒都成了奢侈。

她走到桌邊，拿起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您好，我門口有醉漢騷擾，麻煩來處理一下。”

電話掛斷後，門外傳來陸霆琛痛苦的聲音：

“時薇......你別這樣對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的哀求一聲聲傳來，像鈍刀割在心上。

江時薇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些聲音。

她想起剛結婚時，她有一次因為唐希玥的事和他吵架，氣得收拾行李要回娘家。

他就是這樣蹲在門口，抱著她的腿不讓她走。

“時薇，我錯了，你別走。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

她信了。

然後一個月後，他為唐希玥出國，他又一次失約他們的紀念日。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應該是保安上來了。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

江時薇坐回沙發上，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滑落。

不是為陸霆琛，是為那個曾經傻傻相信愛情的自己。

原來放下一個人，不是不再愛了，而是即使還愛，也要逼自己離開。

因為留下，隻會讓自己遍體鱗傷。

她擦幹眼淚，起身回到電腦前，移動鼠標，點擊“提交”。

江時薇看著屏幕，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輕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