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兩個混賬弟弟還在左右推辭,誰也不肯退步。
我紅著雙眼,瞪著大弟:
“現在!立刻!給我讓開!否則這些年,我們家給你的錢,你們連本帶利,全部給我吐出來!”
本來氣急敗壞,叫嚷著要撒潑的二弟兩口子,聽到要退錢,訕訕地縮到了一邊,讓開了位置。
老屋翻修成了兩層新房,外牆麵貼著的瓷磚,在雪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口貼著的大紅福字更是濃濃喜慶年味。
而媽媽的房間,卻被他們安置在正屋旁,一個搭建的簡陋小瓦屋。
冷冰冰的屋裏,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雪屑,從四麵八方透進來,灌滿整個房間。
桌上是半碗吃剩的白粥,床上隻有薄薄的一層被褥。
養兒防老?
我諷刺地勾著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當初為了確保他們能按要求履行義務,我還找了村長見證,當場立了約定:
“周一到周三在大兒子許威家,周四到周六在二兒子許武家,周日兩家輪流照顧。老姐每個月給兩家各打款一萬,作為贍養費。”
兩個人拿到錢就滿眼發光,一口答應。
“姐,我的親姐,這可是咱的親媽,我們肯定好好照顧她。”
每個月一萬,對這個窮困的小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
老公不讚成我給這麼多錢,但我對這兩個好吃懶做的混賬弟弟,可太了解了。
說是一萬,花到媽媽身上的錢估計少之又少。但如果我給少了,恐怕他們一分錢都不願意花。
我黑著臉轉向大弟弟:
“我們每個月給你一萬,你就讓媽住這樣的地方,吃這種東西?”
大弟理直氣壯地辯解:
“媽自己住不慣正屋,說住小屋自在。何況我們家又不大,這也是正經房子。二弟家那麼寬,媽住的還是個窩棚呢。”
二弟像被人踩到了痛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我那房子,可是自己花錢擴建的!明明你花的錢更多!”
“啪——”
我抄起那半碗白粥,往地上狠狠一摔。
幾人忙往旁邊躲,這才住了嘴。
當初這些孝子賢媳,當初輪番上門鬧要把媽接回去,還到公司堵我。
兩個弟媳都是村裏有名的潑辣悍婦,滿嘴顛倒黑白,在公司門口又鬧又哭,惹得同事議論紛紛。
上司不得已,找我談話:“Jane,你的工作表現很優秀。我尊重你的個人生活,但請不要影響其他同事的工作。”
弟弟上我公司吵鬧的事情,很快被媽媽知道。
她很快收拾了東西,絮絮叨叨地勸著不肯放她走的我。
“媽媽年紀大了,住在城裏也沒個熟人,真是悶得慌。村裏都是認識大半輩子的老鄰居了。”
“小威小武現在也結婚帶小孩了,媽回去照顧孫子也開心。”
我和老公都在跨國公司上班,天南地北的出差,晨昏顛倒的會議,都是家常便飯。隻留媽媽一個人在家,確實也孤獨。
我拗不過媽媽的堅持,隻能送她回了老家。
如今媽媽還躺在旁邊,他們卻像躲瘟疫一般,嫌棄地別開眼,隻顧著辯駁自己的無辜。
二弟媳先跳出來撇清關係。
“大姐,這可真和我們家沒有關係!今天是周四,按照咱們約定好的,媽就該去許武家。我們昨天,可是把她安全送出門了。”
同樣潑辣的二弟媳不樂意了:
“什麼叫和你沒有關係!你們憑啥周三就把人送過來。除夕夜,我家哪裏有空。”
二弟在旁邊幫腔:
“要我說,就怪你們一家,大雪天還把媽趕出來,你們就是罪魁禍首!”
脾氣暴躁的大弟許威氣得鼓起了眼睛,直接擼起了袖子,朝二弟揮拳:
“我揍死你個沒大沒小的癟犢子!我家周三的飯已經管完了,我除夕要去老丈人那邊團年,哪裏有空照顧她。媽從你家走了之後,才出事的,這都賴你!”
二弟許武趕緊自己老婆身後躲,跳著腳喊道:
“憑什麼要我多承擔一晚上?媽本來偏心你,連房子都給你多蓋了一層。你才該多出點力。”
大弟追著要揍他,現場一片混亂。
這時,門外傳來警察的聲音:
“剛才是誰報的警?”
兩個扭打在一團的人,一下愣住了神,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我往前走了兩步:
“是我,我要告這兩個人,害死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