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宮中張燈結彩。
我坐在蕭琰身側,穿著一身火紅的宮裝,襯得膚白勝雪。
“齊王殿下到——”
隨著太監的尖嗓子,大殿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蟒袍,臉色蒼白,透著一股子病態的俊美。
那張臉。
那張午夜夢回,在阿姐私奔的那個雨夜裏出現的臉。
一模一樣。
甚至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臣弟蕭恒,參見皇兄。”
他跪在地上,聲音清冷,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蕭琰拉著我的手,笑著介紹:“恒兒,快起來。這是朕新冊封的蘇妃。”
蕭恒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手中的酒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酒水濺了一地,打濕了他的衣擺。
他怔怔地望著我,眼底深處浮現出驚恐、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戾氣。
“皇弟,你怎麼了?”
蕭琰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玩味。
蕭恒猛地回神,低下頭去。
“臣弟失禮,讓皇兄見笑了。隻是蘇妃娘娘貌若天仙,臣弟一時失神。”
“哈哈哈哈!”
蕭琰大笑,拍了拍我的手。
“愛妃,朕這皇弟,是不是很像我?”
我強忍著想要衝下去撕爛那張臉的衝動,嘴角勾起一抹嬌媚的弧度。
“陛下多慮了。臣妾眼裏,這天下,再無人能與您相較。”
我說的是實話。
蕭琰是畜生,而蕭恒,是連畜生都不如的惡鬼。
蕭恒坐在下首,他雖然在喝酒,但那道陰冷的目光始終黏在我身上。
像毒蛇在皮膚上爬過。
“蘇妃娘娘,微臣敬您一杯。”
蕭恒突然站起身,舉起酒杯。
我端起酒杯,隔著搖曳的燭火看他。
“齊王殿下客氣了。”
我一飲而盡。
宴會過半,我借口更衣,離開了大殿。
禦花園的假山後,我站定,冷冷地開口:
“跟了這麼久,殿下不累嗎?”
蕭恒從陰影裏走出來。
他不再是那個病弱的王爺,眼神裏滿是狠戾。
他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假山上。
“蘇柔?你不是死了嗎?”
我感覺呼吸困難,卻笑出了聲。
“殿下認錯人了,本宮是蘇青。”
他手上力道不減:“蘇青?蘇家那個沒出息的二小姐?”
他湊近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讓我惡心。
“你這雙眼睛,跟她一模一樣。她臨死前,也是這麼瞪著我的。”
我心頭劇震。
他承認了。
“她怎麼死的?”
我顫聲問。
蕭恒鬆開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厭惡地擦了擦手。
“怎麼死的?當然是被玩死的。”
他笑得殘忍,眼底閃爍著變態的光芒。
“蘇柔太無趣了,玩了半年就隻會哭。我把她送給了山裏的土匪,換了一千兩銀子。誰知道那群土匪更有趣,把她做成了人彘送回來。”
“蘇青,你說,你姐姐是不是很值錢?”
我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極度的憤怒。
“殿下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告訴皇上?”
蕭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皇上?你以為皇上不知道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嘲弄。
“當初截下蘇柔,皇兄可是也出了力的。不然,你以為蘇家為何查不到真相?”
我如遭雷擊。
原來,他們兄弟倆,都是凶手。
“愛妃,怎麼去了這麼久?”
蕭琰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蕭恒瞬間變回了那個病弱溫潤的模樣,對我行了一禮。
“娘娘,微臣告退。”
他擦身而過時,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蘇青,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蕭琰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愛妃,在聊什麼呢?”
我回頭,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臣妾在想,齊王殿下長得這麼好看,一定要選個‘特別’的王妃才行。”
蕭琰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
“都依你。”
我靠在他懷裏,手心裏的扳指硌得生疼。
一個也別想跑。
一個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