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救了一個斷手斷腳的瘋癲啞巴。
她的眉心,有一顆和我孫女一模一樣的佛痣。
但我的孫女,此刻應在傅家做養尊處優的少奶奶。
昨晚,她剛發朋友圈分享喜訊:
【幸得斯年垂愛,已生下家族第四代繼承人,母子平安。】
配圖是她修長白皙的手,握著嬰兒的小腳。
... ...
那個身影縮在垃圾堆裏,渾身臟汙,瑟瑟發抖。
一群野狗圍著它,狂吠,撕咬。
保鏢衝上來,將狗群驅散。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個人。
頭發像爛稻草一樣結成塊,臉上全是膿瘡和幹涸的血痂。
四肢扭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
顯然,是被打斷過很多次,又草草接上,長歪了。
惡臭撲鼻。
旁邊的保鏢捂著鼻子。
“老夫人,這人快死了,別臟了您的手。”
身後的管家扶住我。
“這乞丐太晦氣,咱們快走吧。”
我皺眉。
我是沈家的掌權人,京圈人稱“鐵娘子”秦華。
這輩子見慣了腥風血雨,心腸早就硬了。
可看著這人,我心裏莫名一抽。
疼得厲害。
“帶回去。”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
“可是......”
“我說,帶回去!”
女人被抬上車時,發出小獸一樣的嗚咽。
車內燈光亮起。
我拿著濕毛巾,想擦擦她臉上的泥。
她拚命躲閃,喉嚨裏發出“荷荷”的怪聲。
是個啞巴。
我放柔了聲音:“別怕,我不打你。”
毛巾擦過她的額頭。
動作猛地頓住。
在那滿是汙垢和疤痕的眉心正中間。
有一顆暗紅色的痣。
形狀像極了一尊盤坐的小佛。
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的孫女沈知意,眉心也有這樣一顆佛痣。
當年高僧批命,說這是大富大貴、一生順遂的相。
“不可能......”
我喃喃自語。
知意是傅家的少奶奶,是京城最尊貴的女人。
傅斯年愛她如命。
昨晚,她還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甲圓潤,泛著健康的粉色。
配文甜蜜得讓人牙酸:
【幸得斯年垂愛,已生下家族第四代繼承人,母子平安。】
我穩住心神。
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這隻是個巧合。
我掏出手機,打開那條朋友圈。
想以此來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恐懼。
“看。”
我把屏幕湊到那啞巴麵前,強笑著說。
“我有孫女的,她很漂亮,過得很幸福。”
“她剛生了寶寶,你看,這小腳多可愛......”
啞巴原本渾濁呆滯的眼睛,在觸及屏幕的一瞬間。
驟然瞪大。
瞳孔劇烈收縮,仿佛看見了地獄。
“啊——!!”
淒厲的嘶吼聲,在封閉的車廂裏炸開。
撕心裂肺。
她瘋了一樣用殘缺的斷肢撞向手機。
像是在看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用僅剩的光禿禿的手腕骨頭,狠狠砸向手機。
“砰!砰!”
屏幕被砸碎了。
玻璃渣刺進她的皮肉裏。
可她像感覺不到疼。
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裏流出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