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抽簽前夜,那些沒有婚配的世家貴女大都愁到睡不著覺。
生怕自己被選中送去和親。
而我從宮裏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
有人找上了門。
裴之昭率先衝進國公府,臉色難看至極:
“沈惋!你又進宮找太後說什麼了?!”
陸淵緊隨其後,皺眉掃過周圍。
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時,他頓了一下。
謝恒站在最後,抱臂靠在門框上,沉默地盯著我。
換作平常,被這樣冤枉。
我肯定會急地跳起來,砸東西,罵人,直到他們道歉為止。
可現在,我隻覺得累。
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我慢慢疊起一件半舊的狐裘坎肩。
那是謝恒從前為我獵來的,說是第一隻狐狸,一定要給我做衣裳。
我以前很喜歡,睡覺都要蓋著。
“說話啊!”
裴之昭不耐地催促,滿臉嫌惡。
“除了仗著太後撐腰,你還會什麼?如果你真的用下作手段逼迫太後把若煙送去和親,我......”
“你怎樣?要殺了我給你的若煙償命嗎?”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裴之昭一噎,被我眼中的死寂驚得後退半步。
空氣靜了片刻。
陸淵向前半步,語氣哄勸,帶著幾分施舍的意味:
“惋惋,別鬧了。若煙是為了救人才耽誤了進宮謝恩,不是有意冒犯太後。你告訴我們,你和太後說了什麼?”
我怔怔抬眼。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的臉。
解釋了,他們會聽嗎?
會想留下我嗎?
想來想去,腦中隻剩兩個字。
不會。
在他們心裏,我早已是個惡毒、善妒、無可救藥的瘋婦。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我就是想趕走柳若煙。”
三人神色一凜,眼中同時浮現出“果然如此”的厭惡。
我攥緊手中的狐裘,指節泛白:
“我嫉妒她,恨她搶走你們。所以我去求了姑母。”
“我說,隻要柳若煙還在京城一天,我就鬧一天,讓誰都不得安寧。”
裴之昭額角青筋突起,指著我的鼻子:
“沈惋!你敢!”
“我敢。”
我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姑母向來最疼我,不是嗎?從小到大,隻要我哭著去求,她什麼都會答應。”
謝恒沉默地盯著我,突然開口:
“太後聖明,不會隻聽你一麵之詞。”
我慘淡地勾唇,又把包袱裏的狐裘坎肩拽了出來。
當著謝恒的麵,扔在地上。
就像扔掉一段發黴的過往。
“反正明天一早,你們就知道了。”
“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