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著,他便一腳狠狠踹在薛清寧的心口。
下一秒,薛清寧便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季酈順勢軟倒在他懷中,哭的梨花帶雨,“殿下,她的侍女溜進我的寢殿想要偷走我們的定情信物,被發現後還想砸毀證據,奴才們出手懲戒卻沒控製住力度把她打死了......清寧妹妹得知了就說我心思歹毒,還想傷害我。”
聞言,宇文蕭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薛清寧,眼神冷漠至極,“不過是個低賤的下人,死了便死了,你卻為了她冒犯太子妃,從現在起你就在跪在太子妃的寢殿外賠罪。”
薛清寧指尖擦過夏荷冰冷的臉頰,心如刀絞,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滂沱大雨頃刻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從她身上落下,將她釘在太子妃殿門前的青石板上,動彈不得。
往來宮婢太監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話語紮進她耳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推太子妃,聽說娘娘回來受驚直接暈過去了。”
“太子妃可是國公府嫡女,她怕是要倒大黴了!”
薛清寧指尖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不多時,一對衣飾華貴的老夫婦氣急敗壞地衝入東宮,鎮國公看清殿外淋雨的薛清寧,怒火攻心,上前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就是你這卑賤的下人害我愛女暈厥?我季家捧在手心的寶貝,豈是你能磋磨的!”
他揚手便要揮下重掌,國公夫人卻突然驚呼一聲,死死拉住他的手腕,目光看向薛清寧被雨水打濕的衣領處,那裏露出的一點淡紅色的胎印。
她顫抖著伸手扒開薛清寧的衣領,一枚梅花印記赫然印在頸側。
“這梅花胎印你從出生便有嗎?”國公夫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通紅。
薛清寧被雨水泡得意識模糊,茫然點頭,“是......一直都有......”
她話音剛落,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雨水中。
混沌的夢境裏,回憶交錯撕扯。
她想起幼時村裏的孩童罵她無父無母,追著她打,那時奶奶總把她護在身後。
後來遇見宇文蕭,他替她擋走惡霸,說會愛護她會幫她找尋家人,那是她灰暗人生裏唯一的光。
她猛地驚醒時,一抬眼便撞進宇文蕭複雜難辨的眼眸,他的目光裏有錯愕,有探究,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怔忡。
薛清寧先移開視線,聲音沙啞,先一步開口,“太子妃......好些了嗎?”
宇文蕭喉結滾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沉沉點了點頭。
薛清寧這才察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溫熱的手緊緊攥著,國公夫人坐在榻邊,淚流滿麵。
“孩子,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
如驚雷炸響,薛清寧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她這才得知原來她和季酈在出生時被貪慕虛榮的下人調換了,而她正是被抱走丟棄的鎮國公嫡女。
鎮國公夫婦也是前不久剛知曉,他們暗中派人打聽,卻沒想到她居然就在東宮!
她還沒反應過來,殿門猛地被推開,季酈臉色慘白地衝進來,淚水洶湧,“爹娘,殿下,我已經知道了我和清寧妹妹的身份,是我搶了她的位置,我這就走!”
說著,她就往外衝,卻被宇文蕭眼疾手快地抱住,“你是我的太子妃!是我孩子的母親!我看誰敢讓你走!”
宇文蕭轉頭,看向榻上的薛清寧,語氣裏帶強勢與偏袒,字字戳心,“你雖有國公府的血脈,可自幼長在鄉野,不懂規矩禮數,而酈兒溫婉知禮和我更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是不會讓她離開的。”
鎮國公與國公夫人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為難。
他們心疼失散十幾年的親生女兒,可季酈從小養在他們膝下也是舍不得的,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抉擇,隻能垂首沉默,變相默許了宇文蕭的話。
薛清寧靠在軟榻上,看著眼前眾人同心協力護著季酈的模樣,心口最後一點溫熱徹底冷卻。
她沒有哭鬧,沒有爭辯,連一絲怨懟的神色都沒有,隻是緩緩抬眼,“不必讓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