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含著血淚,簽下了那份賣身契。
顧廷川這才滿意地收起文件,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給醫院轉了賬。
手術終於開始了。
主刀醫生是顧廷川的發小,姓趙。
手術室的燈亮起,我在門外跪地祈禱。
顧廷川和許曼寧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
許曼寧靠在他懷裏,嬌滴滴地說。
“廷川,剛才嚇死我了,姐姐好凶啊。”
顧廷川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別怕,等她回了山裏,就沒人能礙你的眼了。”
突然,許曼寧“嘶”了一聲。
她舉起手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廷川,好疼……好像是被剛才的文件紙劃破了……”
顧廷川緊張地抓過她的手。
隻見食指指腹上有一道極淺的口子,滲出了一顆米粒大小的血珠。
如果不仔細看,都要愈合了。
許曼寧卻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抖。
“廷川,我好怕……你知道我最怕血了……會不會感染啊……”
顧廷川卻像是天塌了一樣,猛地站起來。
“別怕!我這就帶你去包紮!打破傷風!”
他抱起許曼寧就要走。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趙醫生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摘下口罩喊道:
“廷川!別走!病人術中大出血,血庫告急!”
“需要家屬立刻簽字調血,還需要你簽字確認那個進口止血藥的使用!”
“快簽字!晚一分鐘人就沒了!”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死死抱住顧廷川的大腿。
“顧廷川!簽字!求你簽字!簽了字再走!”
顧廷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裏還在“瑟瑟發抖”的許曼寧。
許曼寧把臉埋在他懷裏,帶著哭腔。
“廷川,我頭好暈……我是不是暈血了……”
顧廷川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我心口。
“滾開!”
“沒看見曼寧受傷了嗎?要是耽誤了治療,留了疤怎麼辦?”
我被踹得翻滾出去,後背撞在牆上,痛得幾乎窒息。
“那隻是劃破點皮!我媽那是大出血啊!那是人命啊!”
“顧廷川!你還是人嗎!”
我嘶吼著,嗓子都破了音,絕望地向他伸出手。
顧廷川連頭都沒回,抱著許曼寧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冷漠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媽那種老不死的,早死早超生,別耽誤曼寧包紮!”
“趙醫生,你自己看著辦,別拿這種破事煩我!”
趙醫生拿著手術單,愣在原地,看著顧廷川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滿臉是血的我。
“林小姐……沒有顧總簽字,醫院係統鎖死了,取不出藥……”
手術室的紅燈,開始瘋狂閃爍。
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滴——”
長鳴聲響起。
護士跑出來,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忍。
“病人……心跳停止。”
我絕望地用頭撞向牆壁。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為什麼?
我救了那麼多的山裏孩子,為什麼救不了自己的媽媽?
老天爺,你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