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速寫冊塞進那一堆舊雜物裏。
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
閣樓的門被推開。
江野穿著那件黑色風衣,手裏夾著半截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冷硬的臉。
“你在上麵幹什麼?”
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找點東西。”
我越過他往外走。
肩膀擦過他的手臂,硬邦邦的。
他側身避開,像是我是什麼沾著病毒的垃圾。
“協議簽了嗎?”
他問。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簽了。”
“嗯。”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毫無波瀾。
“房子過戶手續下周辦,這幾天我住酒店。”
“林婉在等你?”
我沒忍住,還是問了出口。
林婉。
這半年來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一根刺。
年輕,漂亮,還是他的得力下屬。
江野沒說話。
沉默就是默認。
以前他最受不了我受委屈,誰敢瞪我一眼,他能跟人拚命。
現在,給我委屈受的人,是他。
“許念,好聚好散。”
他掐滅了煙,扔在腳邊踩了踩。
黑色的皮鞋碾過煙頭,留下一道醜陋的黑痕。
“別鬧得太難看。”
我也想體麵。
可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鏽的刀,每呼吸一下都疼。
“滾。”
我指著樓梯口。
江野看了我一眼,眼神裏什麼都沒有。
沒有愛,沒有恨,隻有一潭死水的疲憊。
他轉身下樓。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世界清靜了。
我重新癱坐回地板上,把那本速寫冊扒拉出來。
翻開新的一頁。
上麵的墨跡已經幹了。
二十歲的江野還在發瘋。
「說話!人呢?」
「你是不是那個暗戀老子的變態?」
「再不說話我報警了!」
滿紙的感歎號。
透著那個年紀特有的活力和暴躁。
我拿起筆,手穩了一些。
「江野,你以後會愛上別人。」
「她叫林婉。」
「為了她,你會把許念趕出家門。」
寫完這兩句,我把筆一扔。
心裏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哪怕是跨越時空,我也想讓那個意氣風發的江野嘗嘗這種惡心。
紙上很快洇出一大團墨漬。
像是筆尖在紙上狠狠頓住留下的。
「林婉是誰?」
「老子根本不認識!」
「許念你是不是發燒了?我現在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