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家在京圈權勢滔天。
當我聯係殯儀館的時候,得到的回複無一例外全是拒絕。
“沈小姐,抱歉。”
“傅先生打了招呼,全城的殯儀館都不敢接您的單子。”
“他說……他說讓您親自去求他。”
求他?
我看著母親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不求。
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求他傅妄塵半個字。
深夜,大雪封路。
我用身上僅剩的一點現金,買通了一個黑車司機。
把母親的遺體運到了京郊的一片荒野。
這裏有一座廢棄的古塔,據說以前是亂葬崗。
沒有棺材,沒有鮮花,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壽衣。
我拖著劇痛的殘腿,在雪地裏撿了半個小時的枯枝和幹草,堆在母親身下。
寒風呼嘯,像是在為這場淒涼的葬禮嗚咽。
“媽,對不起。”
我跪在雪地裏,給母親磕了三個頭。
“傅家勢大,女兒無能,連個火化證都辦不下來。隻能……在這裏送您一程。”
“您別怪女兒狠心。火燒得旺,路上才暖和。”
我顫抖著手,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騰起,瞬間吞噬了那些幹草,也吞噬了母親瘦弱的身軀。
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也映紅了我滿是淚痕的臉。
我坐在火堆旁,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手機又響了。
是傅妄塵。
我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他暴怒的聲音。
“沈離!你死哪去了?管家說醫院裏沒人!”
“你是不是把你媽藏起來了?你就這麼想跟我作對?”
“傅妄塵。”
我看著麵前熊熊燃燒的烈火,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用找了。”
“我在燒我媽。”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過了許久,傅妄塵的聲音才顫抖著傳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你瘋了?那是你媽!”
“是啊,是我媽。”
我笑了,笑聲淒厲。
“因為你停了卡,因為你不讓殯儀館接單。”
“我隻能把她拉到荒郊野外,一把火燒了。”
“傅妄塵,你看到了嗎?這漫天的火光,就是我媽在向你索命!”
“你在哪?!沈離你別做傻事!你在哪!”
傅妄塵慌了,我聽到了他那邊摔杯子和拿車鑰匙的聲音。
“晚了。”
我看著漸漸熄滅的火焰,輕聲說道。
“傅妄塵,你毀了我的一切,斷了我的生路。”
“這筆債,我會用我的命,一點一點向你討回來。”
說完,我掛斷電話,抽出手機卡,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還沒燃盡的餘燼裏。
風卷起黑灰,撲了我滿臉。
我從火堆裏扒出早已準備好的瓷罐。
一點一點,將母親還溫熱的骨灰裝進去。
指尖被燙起了泡,我卻感覺不到疼。
媽,別怕。
女兒帶你回家。
回那個沒有傅妄塵,沒有痛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