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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來世不相識若是來世不相識
樂堡陣地

第一章

結婚第五年,京圈佛子傅妄塵帶回了他的第九個“有緣人”。

他撚著佛珠,眉眼慈悲,話語卻涼薄。

“沈離,你是當家主母,要有容人之量。她懷了福星,把你那個長命鎖給她擋災。”

我看著那個眉眼像我又比我鮮活的女孩,沒像往常一樣發瘋嫉妒。

而是平靜地摘下了那是奶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給我五十萬現金,現在就要。”

傅妄塵譏諷地笑了。

“怎麼?又要拿錢去養你那個賭鬼弟弟?沈離,你滿身銅臭,真讓我惡心。”

我沒反駁,隻是抱著那箱現金笑。

傅妄塵不知道,醫生昨天下了病危通知書。

骨癌晚期。

這五十萬,不是為了養弟弟,是給我媽續命,也給我自己買一口薄棺。

京城的冬夜,雪下得極大。

這是我嫁給傅妄塵的第五年。

也是他帶回第九個“有緣人”的日子。

傅家莊園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熏得人昏昏欲睡。

我坐在主位上,膝蓋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知道,那是骨癌晚期的征兆。

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骨骼。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阿離,過來。”

一聲慵懶含笑的呼喚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見傅妄塵正坐在那張象征著家主地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

露出冷白的鎖骨和那串常年不離身的沉香佛珠。

他生得極好,眉眼風流,眼尾微微上挑,看狗都深情,更別提看人了。

此刻,他懷裏正摟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一身素白的長裙。

長發如瀑,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媚意。

最重要的是,她長得像我。

或者說,像七年前那個還沒有被病痛和婚姻折磨得枯槁的沈離。

“這是悠悠,林悠悠。”

傅妄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女孩的手指。

眼神卻笑盈盈地落在我身上。

“剛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懂事,乖巧。”

“阿離,你是當家主母,以後多教教她規矩。”

林悠悠聞言,從他懷裏探出頭,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姐姐好,經常聽妄塵提起姐姐,說姐姐最是大度賢惠。”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看著她,又看著傅妄塵。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發瘋。

我會衝上去質問他,會摔東西,會歇斯底裏地捍衛我作為妻子的尊嚴。

那時候傅妄塵總會一邊抽煙一邊無奈地笑。

“沈離,你能不能別像個潑婦?”

“逢場作戲而已,你這正宮的位置不是坐得穩穩的嗎?”

可今天,我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平靜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壓下喉間翻湧的血腥。

“嗯,挺漂亮的。隻要傅少喜歡,帶回來十個八個都行。”

傅妄塵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

他鬆開林悠悠,起身走到我麵前。

那股熟悉的雪鬆冷香混雜著陌生的脂粉味撲麵而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語氣寵溺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真沒生氣?我就知道我家阿離最懂事了。”

“那些庸脂俗粉怎麼能跟你比?你永遠是我心尖上的人。”

他的情話,張口就來,真誠得讓人想要落淚。

可下一秒,他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停在了我的鎖骨處。

那裏掛著一把純銀的長命鎖,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也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阿離。”

傅妄塵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悠悠剛懷了身孕,身子弱,有些壓不住這宅子裏的福氣。”

“你這把長命鎖是老物件,有靈性。”

“摘下來借給悠悠戴幾天,給她和肚子裏的‘福星’擋擋災。”

轟的一聲。

我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差點崩斷。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傅妄塵,你知道這鎖對意味著什麼。這是奶奶的遺物。”

“我知道。”

傅妄塵笑了,眼底卻是一片涼薄。

“死人的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拿來庇護活人。”

“再說了,悠悠肚子裏的孩子對我很重要,那是傅家的長孫。”

“阿離,你生不出孩子,總不能讓我也斷子絕孫吧?”

“我生不出孩子……”

我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心口像是被生鏽的鈍刀狠狠鋸過。

五年前,我為了救被仇家綁架的他。

在冰天雪地裏流產,傷了宮寒,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那時候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我,哭得像個孩子。

發誓這輩子就算沒有孩子也要寵我入骨。

如今,這竟成了他攻擊我最鋒利的刀。

林悠悠適時地捂著肚子,發出一聲嬌弱的痛呼。

“妄塵……肚子好疼……寶寶是不是不喜歡我……”

傅妄塵臉色微變,轉頭看向我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沈離,別逼我親自動手。一把鎖而已,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別讓我覺得你是個不知輕重的妒婦。”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不是不愛我,他隻是太濫情,太自信。

他覺得無論他怎麼傷害我,我都離不開他。

他覺得用錢、用那些虛無縹緲的情話,就能填補我所有的傷口。

“好。”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解開了脖子上的紅繩。

銀鎖離身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靈魂碎裂的聲音。

我攤開手掌,將鎖遞到半空,卻沒有鬆手。

“給我五十萬現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現在就要。”

傅妄塵愣住了。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五十萬?”

他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卻掛著玩味的笑。

“沈離,你還真是讓我驚喜。以前你要的是愛,現在你要的是錢?”

“怎麼,又要拿錢去填你那個賭鬼弟弟的無底洞?”

“是。”

我沒有反駁,隻是固執地舉著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行。”

傅妄塵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夾在兩指之間。

輕佻地拍了拍我的臉頰,像是打發一個廉價的妓女。

“拿去花。密碼是你生日。”

“沈離,我就喜歡你這副貪財的世俗樣,比你以前那副假清高的樣子可愛多了。”

我抓過那張卡,指尖用力到泛白。

傅妄塵不知道,昨天醫生下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不馬上交齊手術費和ICU的費用,母親的呼吸機就會被拔掉。

這五十萬,不是為了養弟弟。

是給我媽續命,以及,給我自己買一口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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