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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母親帶著哭腔的嘶喊從手機裏炸開。

我點開她發在家族群裏的視頻，她竟跪在地板上，頭發淩亂，捶胸頓足。

“我不該讓外孫女做飯！我不該體諒我的女兒！”

“允禾，媽給你認錯！媽給你磕頭了！”

畫麵中，她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透過揚聲器砸在我耳膜上。

我呼吸一窒，仿佛那隻無形的手又扼住了喉嚨。

那不是認錯，那是一把更鋒利的刀，用自我作踐的方式，逼我就範。

視頻下，家人的留言成了討伐我的利劍。

大哥：“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罪人！”

大姐：“不就是讓孩子做頓飯嗎？你非要把媽往死裏逼才甘心？”

大姨：“蘇允禾！立刻給你媽道歉！簡直無法無天，白眼狼！”

姑姑：“允禾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多大的矛盾也不能這樣傷老人心啊！”

我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飛速跳出的字句，手腳冰涼，幾次想打字反駁，卻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語音彈了出來，是母親的。

她聲音嘶啞，帶著沙啞的哭腔，卻字字清晰：

“允禾，媽認輸了，媽給你跪下了......求你別鬧了，讓大家過個安穩年吧，行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話語裏摻進無奈的歎息：

“媽知道，你現在本事大了，瞧不上這個家，瞧不上你媽你哥姐......可我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最後一個字，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並特意@了我的丈夫齊銘：

“齊銘啊！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都是媽不對，媽沒做好......你勸勸允禾，我們是一家人，非要媽去死才肯消氣嗎？”

這一下，像水星濺進了油鍋。

大哥立刻跟上：“妹夫，真是對不住，我妹不懂事，這些年你在家也不要好過吧？”

大姐補刀：“齊銘，我妹連自己的親媽都這樣對待，對公婆......總之你多擔待，她有什麼不是，我這個當姐姐先給你道歉。”

“啪！”

手機從我脫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豆大的淚水砸在屏幕上淚花四濺。

原來，千瘡百孔的心，再次麵對傷痛還是會痛的難以承受。

我的至親，竟沒有一個人盼我半分好。

我的反抗，成了他們眼中不可饒恕的罪，恨不得將我徹底釘死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媽媽......不哭。”

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貼上我的臉頰，笨拙地擦去不斷滾落的淚水。

婉婉仰著小臉，眼睛裏盛滿了慌張和心疼：“婉婉在，陪著媽媽。”

我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

我握緊女兒柔軟的小手，那溫度一點點壓下了心底的冰寒。

不要了。

他們既然不在乎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我撿起手機，解鎖，家族群的消息還在不斷刷屏。

就在那片指責中，我看到了齊銘的回複。

這個時間，他本該在項目會議上。

他的消息簡短，冷靜：

“媽，具體發生什麼我不清楚。”

“但我相信允禾的為人。”

“一個真正愛孩子的母親，不會用下跪磕頭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們是她的至親，這樣做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那一行字，像一道暖流，倏然湧進我幾乎凍僵的心臟。

幾乎同時，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沒事吧？我剛看到群消息。”

所有強撐鎮靜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泄出一聲哽咽。

“......我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傳來他溫和卻有力的聲音：

“別看了，關機。帶婉婉去吃點東西。等我回來。”

沒有追問，沒有說教，隻是最簡單的支持和庇護。

掛斷電話後，我用依舊發顫的手，點開輸入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

“媽，以後每月的贍養費，我會準時打到你卡上。但也僅限於此。”

“你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吧。”

發送成功後，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退出群聊。

世界好像在一瞬間清淨了。

年後初二，我沒有回娘家。

而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一個月後，一個尋常的下午，大哥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我接起，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允禾！媽突然病倒了，在醫院！”

“醫生說，特效藥最少要三十萬！渠道我已經找好了，就差錢了。”

“咱們兄妹三個，就你最有出息。這錢，怎麼說也得你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