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文忠暴怒:
“荒謬!這羅裙乃是婉兒親手所繡,這身形也是婉兒無疑!”
“你殺了人還要羞辱屍體?來人,動刑!”
衛景行眼中閃過殺意:
“大人,這毒婦妖言惑眾,直接砍了便是!”
腹中小奶音急促響起。
【娘親,從膝蓋骨下手!告訴他死者是個賭徒,有舊傷!】
我猛地掙脫押解,高聲道:
“丞相大人!這屍體雖無頭,但骨頭會說話!”
“若我驗屍不對,願受淩遲之刑!”
“但若我說的對,大人難道想讓令千金含冤不明,讓真凶逍遙法外?”
“真凶”二字,我咬得極重,眼神掃過衛景行。
蘇文忠一怔,抬手止住侍衛:
“慢。讓她驗。若有半句虛言,本相親自動手。”
衛景行急了:
“丞相......”
“閉嘴。”
蘇文忠冷喝。
大理寺卿看了看丞相的臉色,立刻揮手讓人解開我的手枷。
我拖著沉重的腳鐐,走到屍體旁。
沈靈薇臉色發白,指甲掐進肉裏。
我蹲下身,抓起屍體的右手。
【虎口!那是握刀的繭子!】
我舉起屍體的手掌。
“丞相大人請看。蘇小姐是大家閨秀,平日裏隻拿繡花針。繭子應當在指腹。”
“但這具屍體,繭子卻厚厚一層長在虎口。”
“這是常年握重物,或是握刀弄棒才會留下的痕跡。”
蘇文忠湊近一看,臉色微變。
衛景行強辯:
“婉兒近日喜好練劍,有繭子也正常!”
“練劍?”
我冷笑,順勢按壓屍體的膝蓋。
“那這膝蓋骨嚴重變形,且有陳年舊傷,甚至骨縫間有增生,這也是練劍練出來的?”
“這是常年盤腿坐在硬地上,且姿勢不正導致的。比如......賭坊裏的賭徒。”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
“相府千金怎麼可能是賭徒?”
“難道這屍體真的不是蘇小姐?”
衛景行額頭滲出冷汗,看向沈靈薇。
沈靈薇微微搖頭。
我沒有停手,指尖按在屍體的背部。
【屍僵!推算時間!】
我問道:
“侯爺說,屍體是今早寅時在後花園發現的,當時身體還是溫熱的,對嗎?”
衛景行咬牙:
“沒錯!太醫也是這麼說的!”
“撒謊。”
我站起身。
“人死後,屍體僵硬會從頭麵部開始,逐漸向下延伸。”
“十二個時辰後,全身僵硬達到頂峰,隨後開始緩解。”
我用力抬起屍體的手臂,關節靈活,背部肌肉鬆軟。
“這具屍體,屍僵已經開始緩解。這意味著,他至少死了十二個時辰以上!”
“也就是前天夜裏就死了!”
“衛景行,前天夜裏,我在著手準備家宴,府上的丫鬟都能作證,根本沒去後花園。”
“你卻說今早發現熱屍?你在掩蓋什麼?”
大理寺卿舉著驚堂木,遲遲不敢落下。
蘇文忠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冷冷落在了衛景行身上。
沈靈薇突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我不行了......侯爺,我頭好暈......”
衛景行立刻衝過去抱起她,大吼道:
“靈薇暈倒了!她身子弱,受不得驚嚇!宋婉寧,休要再胡言亂語!看你幹的好事!”
“大理寺卿,今日審不了了!我先帶靈薇回去醫治!”
“慢著!”
蘇文忠冷哼一聲:
“這裏是大理寺,不是你靖北侯府的後院。”
“不過,屍體疑點確實頗多。”
“來人,將宋婉寧暫押死牢,待本相請仵作重新驗屍後再審!”
衛景行經過我身邊時,眼神陰鷙。
他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宋婉寧,你以為進了大牢就安全了?牢裏,死人隻會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