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房間，隔絕了外麵的喧鬧聲。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女兒打來的視頻：

“媽媽~我最愛的媽媽~女兒給你買的愛心車厘子好不好吃呀？”

看著女兒活潑搞怪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喉嚨裏湧出壞掉車厘子的苦味，我隻能扯謊：

“可能是太遠了吧，到的時候都有些不新鮮了，媽媽挑出來的都是壞果。”

“多謝你哦寶貝，收到你的禮物媽媽很開心，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女兒似乎早有準備，得意的亮出她手上的鑽戒：

“凱文向我求婚啦~過完年你來看我好不好，陪我試婚紗~”

我驚訝地捂住嘴。

看著女兒幸福的麵龐，一陣暖流湧上我的心頭。

“當然要來，你一個人怎麼行，媽媽過完年就來陪你。”

我激動地手足無措，立刻開始思考要帶些什麼東西。

女兒打斷了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隻要你一個人來哦。”

我愣了愣，門外傳來老伴暢快的笑聲：

“麗芳啊，這麼多年，還是隻有你最懂我！”

幾乎是一瞬間，我點頭同意了。

女兒心疼的眼神穿透屏幕，她緩緩開口：

“媽媽，不要在壞掉的車厘子裏挑選看似還好的，隻要有一顆壞了其他的都會跟著壞的。”

我並沒有聽懂她要表達的意思，張嘴還想繼續說些什麼。

老伴將門推開，站在門外眉頭緊鎖：

“有客人來家裏，你不招待就算了，躲在房裏是什麼意思？”

害怕他泄露車厘子的事，我趕忙將電話掛了。

他將200塊甩了過來，我慌忙去接。

“元旦親戚們都要來，都跟他們商量好了，你準備28道菜就行。”

我將錢一把拍回他的手裏：

“瘋了吧你？就今兒一桌8道菜就花了200，28道菜你找神仙也做不出來！”

老伴冷冷一笑，似乎早有預料般：

“你果然是個愛扯謊的，麗芳都跟我說了，買菜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視頻裏人家100塊就做了16道菜，我給你200你還得寸進尺的，工資都讓你給敗光了！”

視頻裏，一塊方形大小的五花肉不停滾動。

經曆了煎炸烹煮多道工序，被榨幹最後一絲油星，終於結束了痛苦的一生。

張麗芳抱歉地看著我，無辜的表示：

“不好意思啊楊姐，我也不知道你偷偷藏菜錢呀，我就是聽陸哥說起這事想幫幫忙。”

我看著眼前相伴走過40多年的老伴，隻覺得心口陣陣發涼。

一旁的小兒媳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對著小兒子吐槽：

“媽就是這樣，一筆一筆把爸的錢都昧下來，給你妹妹送到國外去的吧。”

小兒子眼珠一轉，衝著老伴嚷嚷道：

“爸，我也要錢，有個朋友找我加盟開店要50萬，您不是一直說要我做點正事嗎？現在我當老板的機會來了，您可不能不幫兒子！”

大兒媳聽了這話，忙跟著說道：

“爸，下學期子豪的學費可還沒交呢，您可是答應過要幫襯我們的，這6萬可不能少了子豪的！”

老伴陸羽額頭上的青筋直跳，指著我怒罵道：

“你看看你生的這一窩吸血鬼，就知道張著嘴問我要錢，把我的命給你們要不要！”

“兒子你不好好教孫子你不幫著管，現在讓你幾個菜還跟我拿喬。”

“都別吃了，還過什麼元旦節，老子離你們一家遠遠地，再也不回來了！”

說完，牽起張麗芳奪門而出。

張麗芳被扯的跌跌撞撞，不忘轉頭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小兒子眉頭緊皺：

“媽，你看你把爸都給氣走了，等鬧得我爸要跟你離婚你就知道後悔了。”

大兒子也責怪地看著我：

“媽，一家子團聚的喜事讓你鬧得，你別老仗著我爸好說話就欺負他行不行？”

我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心卻像破了個大洞，風呼呼直往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