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升職那天,叫了季君玉來家裏慶祝,他一個勁兒地給姐姐倒酒。
姐姐起初還推辭,可季君玉笑著說慶祝畢業,必須喝盡興,姐姐就沒再拒絕。
我蹲在角落玩布偶,看著姐姐一杯接一杯地喝,臉越來越紅,後來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季君玉見姐姐醉了,伸手去抱她。
他的動作怪怪的,和那天他對我動手時一模一樣。
我心裏一下子就慌了。
我不能讓他欺負姐姐。
我衝過去抓起花瓶,用盡全身力氣朝季君玉的頭砸了過去。
季君玉捂著頭倒在地上,血從他手指縫裏滲了出來。
我嚇得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姐姐被響聲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見地上的血和季君玉,一下子就清醒了。
“怎麼回事?”
季君玉捂著頭上的傷,委屈地喊:“我就是心疼你喝醉了,想照顧你,沒想到她這麼暴力。”
我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說清楚。
隻擠出一句:“他要欺負你……”
姐姐看我的眼裏滿是失望,她第一次崩潰地衝我吼:
“夠了!君玉隻是想扶我回房間,你怎麼能拿東西砸人?!”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為什麼你就是不懂?!”
後來警察來了,季君玉一口咬定我故意傷人。
姐姐臉色蒼白,聲音也帶著哭腔。
“是我沒看好她,她平時也不太親近君玉,但我沒想到她會動手。”
“但做錯了事……是該受罰的。該怎麼處理,就……就按規矩來吧。”
我隻覺渾身發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哭喊著叫著姐姐,可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沒過多久,我就被帶去了監獄。
那天姐姐也去了,她不敢和我對視,聲音很沙啞,像是哭過似的。
“心心,聽姐姐說,進去以後……要乖乖的,聽裏麵管教人員的話,知道嗎?”
“裏麵也有人管飯,也有床睡覺,就跟在家差不多,你就當……就當是換個地方住一陣子。”
我含著淚問:“姐姐,你會來看我嗎?”
她的麵上閃過幾分愧色。
“會的,我隔幾天就來看你一次,你乖乖的,別再惹事。”
我信了。
可這三年,她一次都沒來過。
我每天躺在床上數月亮升起的次數。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數到幾十的時候,我就記不清了,隻能從頭再數。
我以為數著數著,姐姐就來了。
可數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月亮圓了又缺,她還是沒來。
直到今天,她終於來了。
可她不是來接我的,她隻是來告訴我,她要和季君玉結婚了。
她不知道的是,還有七天,我就要死了。
我本想賭氣地就這麼走了。
可我還是舍不得。
哪怕姐姐不要我了,我也還是愛她。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給姐姐寫信。
我不會寫太多字,就撿簡單的寫,告訴她我很想她,告訴她我以後都不會給她添麻煩了。
這七天裏,我每天都盼著姐姐能來看我,可她一直沒來。
第七天的時候,我寫完了最後一封信。
寫完信,我把它和之前的六封信放在一起交給張姐。
張姐接過信,眼眶紅紅的,說:“放心吧,我一定給你送到。”
那天下午,我躺在床上,頭越來越暈,眼前的東西都開始模糊。
我好像又嘗到了橘子糖的甜味,又看到了姐姐溫柔的笑。
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七天期滿那天,姐姐來了。
她打扮得很漂亮,期待地說:“您好,我來接我妹妹。”
獄警沉默了一會兒,才不忍道:“抱歉,你妹妹腦瘤晚期,今天早上,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