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兒在我懷裏哭得直打嗝。

我強忍著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把臉貼在她濕漉漉的臉上，聲音抖得厲害。

“不怕，茵茵不怕，媽媽在……”

媽媽卻嫌煩地皺著眉，對著我們劈頭蓋臉地罵。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個小賠錢貨，嚎得人頭疼死了！”

“大過年的，真是觸黴頭！”

弟弟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拿捏住我的得意。

“姐，你也看見了，這孩子經不住嚇，真要是嚇出點毛病，你也不好受。”

“你趕緊給姐夫打電話，讓他把錢取過來。”

我抬頭瞪著他，隻覺得荒謬。

“都現在這樣了你們還想要錢？”​

“不然呢？”

弟弟理直氣壯。

“我買房首付還差十萬，你作為姐姐，本來就該幫襯。”

“剛才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正好給我媳婦賠罪，再多加幾萬，給她買套三金。”​

媽媽立刻跟著幫腔。

“就是！你弟妹第一次上門，做姐姐姐夫的，本來就該包個大紅包表表心意。”

“這錢既當給你弟妹賠罪，又能湊你弟的首付，一舉兩得！”​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反倒氣笑了，疼得直抽氣也顧不上。

“賠罪？我沒告你們故意傷人就不錯了，還想要錢？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說完，我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點開撥號界麵就想打110。

弟弟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我頭上砸來。

“砰”的一聲悶響，我隻覺得頭頂一麻，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流，眼前瞬間有些發花。

“媽媽！”

女兒的哭聲突然變了調，被嚇得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我心裏一沉，魂都快嚇飛了，也顧不上疼，死死抱著女兒，聲音都破了音。

“茵茵！茵茵你怎麼樣！”​

我哀求地看向爸媽和弟弟。

“快！讓我帶孩子去醫院！她被嚇到抽搐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可媽媽卻一臉無所謂，抱著胳膊冷笑。

“抽什麼抽？小孩子嚇一嚇不都這樣？最多發個燒，吃點藥就好了，瞎矯情什麼！”​

弟弟也撇著嘴。

“就是，你別拿孩子裝樣子逼我們。錢到位了，我立馬送你們去醫院。”​

女兒的抽搐越來越頻繁，我抱著她的手都在抖。

目光掃過一旁站著的弟妹，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她急切地喊。

“弟妹，求你了，讓他們放我們去醫院！孩子真的受不了了！”​

我還抱著一絲僥幸，她總該看不得這麼小的孩子遭這份罪。

可沒想到，她卻往弟弟身邊靠了靠，語氣冷淡地對弟弟說：

“把她手機踢遠點，別讓她真的報警，到時候就麻煩了。”​

弟弟立刻上前，一腳把我手裏的手機踢飛。

手機“啪”地撞在牆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我看著弟妹那張冷漠的臉，才徹底明白——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她跟我爸媽、弟弟就是一路人！

懷裏女兒的抽搐沒半點好轉，我靠著冰冷的牆壁，連站著的力氣都快沒了。

等等……

之前，我打電話讓老公別取錢了，他會不會……

會不會已經出發來找我們了？

算算時間，銀行離這裏也不算遠，老公應該也快到了。

女兒還有救！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門鈴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我媽皺著眉，不滿地嘀咕了一句，“誰啊？大過年的……”

弟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邊往門邊走，一邊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老實點！敢亂叫，有你好看！”

隨後，弟弟的聲音在看向貓眼的瞬間，就低了下去。

“完了，是……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