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話一出口，我就沒打算再留餘地。

抱著還在抽噎的女兒，我索性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攤開說。

“少跟我扯什麼份子錢，也別裝模作樣扮一家人。”

“這些年你們拿我當什麼了？就是你們給弟弟填窟窿的提款機！”

爸爸皺著眉嗬斥：“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什麼時候拿你錢了？”

“胡說？”

我冷笑一聲，一樁樁一件件數給他們聽。

“去年弟弟要買車，你們說自己看病沒錢，找我要了五萬，結果那錢全給弟弟付了首付。”

“前年弟弟談戀愛，你們說家裏裝修缺周轉，又找我拿了三萬，轉頭就給弟妹買了項鏈。”

“還有平時那些零零碎碎，說什麼水電費不夠、親戚隨禮周轉不開，哪一次不是找我要？”

我越說越氣。

“我不是傻子，你們拿這些錢幹什麼，我心裏門兒清！”

“以前我念著是親生父母，一次次妥協，可你們呢？把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今天還這麼對我和我女兒！”

我低頭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決絕。

“從今往後，我們母女倆不跟你們走任何親戚，過年也不會再登門。”

“既然你們一口一個外人，那我就當好這個外人，互不打擾！”

說完，我抱著女兒就往門口走。

隻想趕緊帶孩子去醫院檢查，萬一劃傷了喉嚨就麻煩了。

可剛走到玄關，爸爸就伸手攔住了我。

“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試試！大過年的，你要把事情鬧到沒法收場嗎？”

我伸手去推他。

“讓開！我要帶孩子去醫院，出了事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弟弟突然衝上來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你是不是有病？非要把全家人都得罪光才舒服？趕緊給爸媽認錯！給我媳婦道歉！”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看著這個被我從小讓到大的弟弟，覺得無比陌生。

“我憑什麼道歉？”

“我沒做錯任何事，要道歉也是你們給我和我女兒道歉！”

“你還嘴硬！”

媽媽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端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排骨湯，劈頭蓋臉朝我潑了過來！

“你不是嘴饞嗎？不是嫌家裏沒給你準備筷子嗎？我讓你吃！讓你吃個夠！”

我下意識地把女兒護在懷裏，用背去擋。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背上的衣服瞬間被湯浸透，皮膚火辣辣地疼。

女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麵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著我的脖子，身體不停地發抖。

媽媽把空湯碗往地上一摔。

“我看你還鬧！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不就是一點湯嗎？嚎什麼嚎！”

爸爸看著地上的碎片，語氣有些猶豫。

“你這老婆子，怎麼能這麼衝動！”

他嘴上說著媽媽，卻還是沒動，站在原地攔著我，也沒打算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