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準時到科室。
剛坐下,護士長劉姐就走過來了,眼神裏透著股複雜。
“孟瑤,王主任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我平靜地起身:“好,我知道了。”
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王建國正低頭翻著病曆,連頭都沒抬一下。
“坐。”
我坐下,等他開口。
王建國又翻了兩頁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看我:“孟瑤,你要辭職?”
“是。”
“理由呢?”
“個人原因。”
王建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那是他習慣性施壓的姿勢:“說實話。”
我看著他,語氣不卑不亢:“王主任,我在心外科五年了。工資漲過一次,隻漲了800塊。我拿的獎金,甚至不如剛來兩年的行政助理。”
王建國皺起眉:“所以你是嫌錢少?”
“不是嫌錢少,是覺得不公平。”
“哪裏不公平?”
“上周陳菲捅了那麼大的醫療簍子,您親自保她,轉頭就給她升了主治。而我,五年零差錯,卻要被發配到急診。”
王建國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孟瑤,你的技術能力我是認可的。但是,你這個人太悶,不懂人情世故。”
我沒接話。
“你看陳菲,每次查房都積極跟家屬溝通,跟院領導關係也處得好,這種綜合素質是一個科室骨幹必須具備的。”
“您是說,她的‘溝通能力’比我的‘手術成功率’更重要?”
“這是兩碼事。”
“那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趙氏集團的趙總、華盛醫療的張董、明德藥業的王局,這三位貴賓病人的術後隨訪和技術對接,您知道是誰在做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顯然他隻記得這些大佬給他送的錦旗。
“當然是科室在負責。”
“不,他們隻認我。如果我走了,他們的後續治療和捐贈意向,您可能得親自去談了。”
王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來:“王主任,交接我會按流程辦好,就不打擾了。”
“等等——”
我沒回頭,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孟瑤!”王建國的聲音在後麵追著,“你要去哪家醫院?”
“您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