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小時後,我收到了回複。
電話是我那個賭鬼父親打來的。
他又在外麵欠了五百萬的賭債,被人扣下了。
傅謹言現在,就是去賭場撈人。
我看著手機屏幕,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傅謹言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麼對我?
他會不會覺得,這是我們蘇家合起夥來騙他的錢?
他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不,他不會。
他說了,在我失去利用價值之前,他不會把我怎麼樣。
我現在對他來說,還有用。
我是他用來迷惑外人的擋箭牌,是他無聊生活裏的消遣品。
可是,我父親......
我死死地攥著手機,心裏亂成一團。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走到門口,用力地擰動門把手。
鎖得死死的。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陽台上。
這裏是二樓,不算太高。
如果我能從陽台爬下去......
我沒有猶豫太久。
我找到幾條床單,把它們撕開,擰成一股繩。
我將繩子的一頭綁在陽台的欄杆上,另一頭扔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翻過欄杆,抓著繩子,一點一點地往下爬。
我的手心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
我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終於,我的腳尖觸碰到了地麵。
我成功了。
我不敢停留,拔腿就往別墅外跑。
我不知道傅謹言去了哪個賭場。
但我知道我父親常去的那幾家。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其中一個地址。
車子在一家金碧輝煌的會所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衝了進去。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刺鼻的煙酒味撲麵而來。
我捂著鼻子,在嘈雜的人群中穿梭,尋找著我父親的身影。
終於,我在一個角落的包廂裏找到了他。
他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圍著,鼻青臉腫,樣子十分狼狽。
而傅謹言,就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慢悠悠地品著。
他看到我,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還朝我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爸!”
我衝了過去。
“晚晚,你......你怎麼來了?”
我父親看到我,一臉驚慌。
“誰讓你來的?快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蘇先生,別這麼激動。”
傅謹言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猜到夫人會來,所以特地讓人在這裏等她。”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畢竟,你們父女情深,不是嗎?”
他的手像烙鐵一樣,燙得我一個哆嗦。
“傅謹言,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仰頭看著他。
“不想怎麼樣。”
他笑了笑。
“隻是想請嶽父大人,配合我玩一個遊戲。”
“什麼遊戲?”
“一個......關於選擇的遊戲。”
他打了個響指。
立刻有人拿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樣東西。
一把匕首,和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蘇先生。”
傅謹言看向我父親。
“這裏有兩條路給你選。”
“一,拿走這張支票,從此以後,和你的女兒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二......”
他的目光轉向那把匕首,眼神變得幽深。
“用這把刀,在你女兒臉上,劃上一刀。”
“隻要見了血,你欠的錢,一筆勾銷。”
“你,選哪個?”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父親身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傅謹言。
他瘋了!
他怎麼能想出這麼殘忍的遊戲!
“不......我不能......”
我父親嚇得連連後退,不停地搖頭。
“我不能傷害我的女兒!”
“哦?”
傅謹言挑眉。
“這麼說,你是選第一條了?”
“拿錢走人,以後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我父親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爸......”
我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會的,對不對?”
他看著我,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晚晚,爸爸也是沒辦法......”
他喃喃地說。
“五百萬......有了這筆錢,你弟弟就有救了......”
“所以,你是要為了錢,為了你兒子,賣掉我,是嗎?”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看來,嶽父大人已經做出選擇了。”
傅謹言輕笑一聲。
“很好,我欣賞你的坦誠。”
他拿起那張支票,遞到我父親麵前。
“拿去吧,這是你應得的。”
我父親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支票。
那一刻,我感覺我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等等。”
就在我父親轉身要走的時候,傅謹言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緩緩走到我麵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我突然覺得,第二個選項,似乎更有趣一些。”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你什麼意思?”
我警惕地看著他。
“意思就是......”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我改變主意了。”
他從托盤裏拿起那把匕首,塞到我父親手裏。
“嶽父大人,遊戲規則改一下。”
“現在,你必須在她臉上劃一刀,才能拿走這筆錢。”
“否則......”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
“我不但要收回這五百萬,還要讓你,和你那個寶貝兒子,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父親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裏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傅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他抱著傅謹言的腿,痛哭流涕。
“我再也不敢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現在說不要,晚了。”
傅謹言一腳將他踹開。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我麵前。
冰冷的刀鋒,輕輕地貼在我的臉頰上。
“既然他不敢,那不如......”
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來選?”
“你是想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我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看著鏡子般的刀麵上,映出我蒼白而絕望的臉。
傅謹言欣賞著我的恐懼,臉上的笑容越發愉悅。
“你看,你抖得像一片落葉。”
“真可憐。”
他歎了口氣,仿佛真的在為我感到惋惜。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別怕,我會很輕的。”
“保證,不會留下太醜的疤。”
我閉上了眼,等待著疼痛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我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包廂裏的每一個人。
當他看到傅謹言拿著刀對著我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傅謹言!”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在做什麼!”
傅謹言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來人。
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爺爺。”
他淡淡地喊了一聲。
“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