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芊芊像一隻被惹怒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她一個箭步衝上來,用力將我推開。
“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我哥!”
我被她推得後退幾步,撞在床沿上,腰側傳來一陣劇痛。
傅謹言則“順勢”倒在了傅芊芊懷裏。
“哥,你怎麼樣?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傅芊芊抱著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別怕,我馬上叫醫生!”
“芊芊......”
傅謹言“虛弱”地睜開眼,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沒事......是、是夫人......想扶我起來......”
他的話斷斷續續,卻成功地將所有炮火都引到了我身上。
“扶你起來?”
傅芊芊猛地抬頭,一雙杏眼淬滿了毒液。
“你一個躺了半年的植物人,她扶你起來幹什麼?她是不是想害你!”
“不是的......”
我試圖解釋。
“你閉嘴!”
傅芊芊尖聲打斷我。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幹的賤人!”
她扶著傅謹言,小心翼翼地讓他重新躺回床上。
然後轉身,走到我麵前,揚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她的巴掌落了空,這讓她更加憤怒。
“你還敢躲?”
“芊芊。”
傅謹言適時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成功阻止了她的動作。
“別這樣......她、她也是好心......”
“好心?”
傅芊芊氣得直跺腳。
“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麼貨色?”
“我們家花了一千萬,才把她從蘇家那個爛泥坑裏買出來!”
“她爸是個賭鬼,她弟是個藥罐子,她就是個出來賣的!”
“這種人,怎麼配得上你?她給你衝喜,我都嫌晦氣!”
一句句惡毒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芊芊,別說了。”
傅謹言輕咳了兩聲。
“她現在......畢竟是我的妻子。”
“妻子?”
傅芊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哥,你瘋了嗎?你真的承認她是傅太太?”
“這是爺爺的意思。”
傅謹言搬出了傅家老爺子。
傅芊芊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
“蘇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哥有半點不軌之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又柔聲對傅謹言說:“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裏瞬間恢複了安靜。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過來。”
床上傳來傅謹言的聲音。
我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他已經坐了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我沒動。
“怎麼?”
他挑眉。
“被我妹妹罵幾句,就委屈了?”
“還是覺得,我這個做丈夫的,沒有幫你說話,心裏不平衡?”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傅先生說笑了,我有什麼資格委屈?”
“哦?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點點頭,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
“沒錯,你沒有任何資格。”
“蘇晚,你要記住,你是我花錢買來的,你的作用,就是當好我的傀儡,扮演好一個深情款款、悉心照料植物人丈夫的傅太太。”
“演得好了,你弟弟的醫藥費,你父親的賭債,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要是演砸了......”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我不介意,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我知道了。”
“很好。”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現在,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我:“......”
“沒聽見?”
他睜開一隻眼,涼涼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哪裏想得出什麼故事。
“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座廟......”
我幹巴巴地開口。
“換一個。”
他不耐煩地說。
“我不想聽和尚的故事。”
我隻好絞盡腦汁,想起小時候母親給我講過的童話。
“......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蘋果,昏倒在地......”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傅謹言沒有再說話,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我以為他睡著了,便停了下來。
“誰讓你停了?”
他冷不丁地開口。
“繼續講。”
我隻好接著講下去。
“......王子出現,吻醒了公主,他們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講完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雙眼緊閉,似乎真的睡著了。
我輕輕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大掌握住。
“你要去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我去......客房睡。”
“客房?”
他猛地睜開眼,將我用力一拽。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他懷裏。
“誰允許你去客房的?”
他翻身將我壓在下麵,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
“蘇晚,你是不是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你要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包括,晚上睡在我身邊。”
他的臉離我很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可你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植物人?”
他勾起唇角。
“沒錯,我不是。”
“但我喜歡看你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
“這比任何安眠藥都有用。”
他就是個變態!
我在心裏罵道。
“所以,乖乖躺好。”
他拍了拍我的臉,像在安撫一隻寵物。
“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做點別的‘助眠’運動。”
他的目光充滿了侵略性,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閉上眼,認命般地躺平。
他滿意地輕笑一聲,在我身邊躺下,順手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一動也不敢動,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人終於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枕著傅謹言的胳膊,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裏。
而他正拿著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從他懷裏彈開。
“誰、誰的電話?”
我心虛地問。
“一個女人。”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白月光”三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喂,謹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是我,語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