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永強疼得在床上打滾，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拚命張大嘴巴呼吸。

痛風發作的痛，被稱為“不死癌症”。

風吹過都像刀割，更別說被子壓在上麵。

他把那隻腳伸在床沿外，懸空著，整個人瑟瑟發抖。

“方茵......求你了......去醫院......送我去醫院......”

他涕淚橫流，平日裏那副一家之主的威風蕩然無存。

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一世，圓圓在病床上痛苦掙紮的時候，也是這樣求他的。

“爸爸，肚子疼，圓圓疼......”

那時候趙永強在幹什麼？

他在玩手機，頭都不抬地說：“忍忍就好了，小孩子別那麼嬌氣，花那冤枉錢幹什麼。”

現在，輪到你了。

“去什麼醫院啊，多貴啊。”

我轉身走出臥室，“爸說了，醫院都是騙錢的。我去叫爸。”

兩分鐘後。

公公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

一看到趙永強那紅腫的腳趾，不僅沒著急，反而一拍大腿，樂了。

“哎喲，這是把體內的寒毒逼出來了！好事啊！”

趙永強疼得快昏過去了：“爸......去醫院......”

“去個屁！”公公一瞪眼，“這點小傷去醫院？敗家玩意兒！這是富貴病，說明你營養太好了！”

我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進來。

水裏漂著幾大塊拍碎的老薑，還有一把紅花，顏色紅得刺眼。

水溫至少有五十度，冒著滾滾熱氣。

痛風急性期最忌諱熱敷，會加重充血和炎症，讓疼痛翻倍。

這可是常識。

但對於堅信“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的公公來說，燙一燙，才是真理。

“來，爸的秘方。”

我把盆放在床邊，笑盈盈地看著趙永強。

“爸說了，這是寒氣淤積，得用滾燙的薑水泡，把寒氣逼出來就好了。”

趙永強看著那冒煙的水，本能地往後縮：“不......不行......熱......會死的......”

“混賬！”

公公怒了，幾步衝上前，一把按住趙永強的腿。

“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能害你？我是你爹！”

“茵茵，給我按住他！”

我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趙永強的上半身。

“永強，聽話。長輩賜，不可辭。”

我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如鬼魅。

“爸這是為了你好。這一盆薑湯，可是爸親自熬的，全是父愛。”

“不——！！！”

在趙永強絕望的慘叫聲中。

公公抓著他那隻紅腫發亮的腳，狠狠地摁進了滾燙的薑水裏。

“滋——”

仿佛有烤肉的聲音響起。

趙永強眼球暴突，脖子上青筋炸裂，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那聲音淒厲得連樓下的狗都跟著狂吠起來。

我死死按著他，看著他在劇痛中痙攣、扭曲。

嘴角，卻忍不住一點點上揚。

這一刻，我終於體會到了複仇的快感。

疼嗎？

這才剛剛開始呢。

這可是你最推崇的“父愛”，你得一滴不剩地，給我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