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園裏的風很大,吹得我頭疼。
我在外麵站了兩個小時,直到天黑透了,也沒人叫我進去。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見餐廳裏燈火通明。
陸淵、蘇瑤和陸景圍坐在餐桌旁,正在吃晚餐。
蘇瑤殷勤地給陸淵夾菜,陸淵笑著張嘴接住,畫麵溫馨得刺眼。
陸景雖然話不多,但也沒有拒絕蘇瑤遞過去的湯。
我就像個被遺棄的垃圾,站在寒風裏,看著別人的合家歡。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這時,落地窗被推開了。
蘇瑤端著一盤剩菜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惡毒的笑。
「林楚姐,餓了吧?這是阿淵哥哥特意讓我給你留的。」
她把盤子往地上一放,像喂狗一樣。
「吃吧,吃完了記得把盤子舔幹淨。」
我冷冷地看著她:「滾。」
蘇瑤也不生氣,反而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你知道嗎?阿淵哥哥根本沒瞎。」
我瞳孔一縮。
她笑得更得意了:「我們就是想看你像條狗一樣被耍得團團轉。你看,連陸景哥都討厭你,你在這個家裏,連個傭人都不如。」
「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裏礙眼。」
說完,她把那盤菜往我腳邊一踢,湯汁濺了我一鞋。
「啊!林楚姐,你怎麼把菜打翻了?」
蘇瑤突然拔高音量,驚恐地大叫。
「我知道你嫌棄這是剩菜,可是你也不能浪費糧食啊!」
陸淵和陸景聞聲走了出來。
陸淵雖然“瞎”著,但走位風騷,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汙漬,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楚!你這個潑婦!瑤瑤好心給你送飯,你居然敢潑她?」
我看著陸景,指著地上的狼藉:「是她自己踢翻的,而且她剛才親口承認你沒瞎。」
陸淵立刻捂著眼睛,渾身發抖:「你胡說!你為了推卸責任,竟然汙蔑我裝瞎?哥,你要為我做主啊!」
蘇瑤也哭得梨花帶雨:「陸景哥,我沒有......我隻是看林楚姐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景身上。
陸景看著我,眼神裏隻有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林楚,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向蘇瑤道歉,然後收拾東西,離開我家。」陸景的聲音冷漠決絕,「我受夠了你的無理取鬧。」
這一刻,我聽到了心裏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不是因為陸淵的陷害,也不是因為蘇瑤的挑釁。
而是因為陸景。
這個我以為至少是盟友,甚至動過一絲念頭的男人,在這一刻,選擇了盲目地維護他的弟弟,哪怕那個弟弟是個滿嘴謊言的垃圾。
我低下頭,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很好。」
我抬起頭,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討好,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一步步走到陸淵麵前。
陸淵被我的氣勢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想幹什麼?」
「既然你說我是潑婦,說我惡毒。」
我抓起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紅酒。
「那我不做實這個罪名,豈不是太虧了?」
「砰!」
酒瓶狠狠砸在陸淵腳邊,炸開一地猩紅的玻璃渣。
碎片劃破了陸淵的小腿,他尖叫著跳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瞎子”,精準地跳過了障礙物。
全場死寂。
我沒看陸淵驚恐的臉,也沒看蘇瑤呆滯的表情。
我轉過身,直視著陸景那雙震驚的眸子。
「陸景,這瓶酒五萬塊。」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陸淵之前給我的分手費,我一直沒動。
我把卡甩在陸景臉上。
卡片鋒利的邊緣劃過他高挺的鼻梁,留下一道紅痕。
「密碼是他生日,裏麵有五十萬。」
「剩下的四十五萬,就當是我賞你們這對瞎眼兄弟看病的錢。」
「不必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