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園的燈光很暗,但足以讓我看清那兩張糾纏在一起的臉。
陸澤洲的手扣在江婉的後腦勺上,吻得難舍難分。
江婉那條原本應該穿在伴娘身上的白色禮服,此刻領口微敞,透著一股欲拒還迎的廉價感。
就在一分鐘前,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澤洲發來微信:“乖乖,在陪長輩聊天,這幫老頭子太難纏了,馬上就去找你。”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乖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陪長輩?
確實是“長”輩,畢竟江婉比他小了整整三個月。
換做以前,那個愛陸澤洲愛到失去自我的薑笙,此刻大概已經衝上去,歇斯底裏地質問,哭著把訂婚宴砸個稀巴爛。
我會成為全城的笑柄,而江婉會躲在他身後,紅著眼眶扮演受驚的小白兔。
陸澤洲會皺著眉,一臉失望地指責我:“薑笙,你能不能別這麼潑婦?婉婉隻是喝多了沒站穩,我扶她一下而已。”
哪怕他們嘴唇貼著嘴唇,他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而我會因為太愛他,在他的一遍遍洗腦下,含淚認錯,求他原諒我的多疑。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蠢死的。
直到死前,我才知道,這場訂婚宴不過是他們謀奪薑家財產的跳板。
江婉是私生女,進門那天起就發誓要搶走我的一切。
而陸澤洲,從始至終都是她的同謀。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熄屏,放回手包。
轉身,目光落在身旁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陸硯。
陸澤洲的小叔,陸家真正的掌權人。
那個在京圈讓人聞風喪膽,卻又因為車禍腿疾而深居簡出的“活閻王”。
此刻,他正坐在輪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目光深邃地看著花園裏的那一幕。
神色淡漠,仿佛在看兩隻發情的野狗。
“好看嗎?”
我開口,聲音出奇的冷靜。
陸硯側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你的未婚夫,體力不錯。”
“是挺不錯,還沒訂婚就開始預熱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隨後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陸總,既然我們都看到了不想看的東西,不如做個交易?”
陸硯挑眉,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煙身:“什麼交易?”
“陸澤洲想靠薑家上位,江婉想踩著我變鳳凰。”
我彎下腰,視線與他平齊,那雙曾經滿是陸澤洲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決絕的寒意。
“我要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你需要一個擋箭牌,擋住陸家那些催婚的老古董,也擋住那些想往你床上爬的女人。”
“薑家大小姐的身份,夠格嗎?”
陸硯沒說話,隻是靜靜地審視著我。
花園裏的喘息聲越來越大,隱約還能聽到江婉嬌滴滴的聲音:“澤洲哥哥,姐姐還在等你呢......”
“別提那個掃興的女人。”陸澤洲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我聽得清清楚楚。
陸硯顯然也聽到了。
他突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薑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禮服,那是我為了今晚的訂婚宴,飛了半個地球才定做回來的。
現在看來,它值得更好的場合。
“陸澤洲叫你一聲小叔。”
“如果我和你領證,按輩分,他得跪下來給我敬茶,叫我一聲——嬸嬸。”
“這個場麵,陸總不想看嗎?”
陸硯的眸色瞬間變得幽深。
他扔掉手中的煙,轉動輪椅,聲音低沉而磁性:
“推我去車庫。”
我愣了一下:“去哪?”
陸硯並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民政局。”
“還有半小時下班,飆車的話,來得及。”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一種即將手刃仇人的快感。
我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跟了上去,伸手握住了輪椅的把手。
路過花園入口時,我甚至沒有再看那對狗男女一眼。
臟東西,不用理會。
我們去領我們的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