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手裏那本紅得刺眼的結婚證,燙得我指尖發顫。
陸硯看著我有些恍惚的神情,難得開口:“後悔了?”
“後悔沒早點來。”
我將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抬頭對他燦爛一笑,“謝謝小叔......哦不,老公。”
陸硯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移開視線:“上車,回宴會廳。”
“好戲才剛剛開始。”
回到酒店,訂婚宴的現場已經賓客雲集。
我剛推著陸硯從側門低調進入,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全是陸澤洲的未接來電。
還有幾條語氣焦躁的微信:
“薑笙,你死哪去了?”
“大家都到了,你這個女主角不在像什麼話?”
“別耍你的大小姐脾氣,趕緊滾出來!”
看著這些字眼,我隻覺得可笑。
上一世,我把他當成天,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生怕他生氣。
現在看來,他不過是個隻會無能狂怒的普信男。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推著陸硯去了二樓的休息室。
“你先休息,我去處理點垃圾。”
陸硯微微頷首,閉目養神,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但我知道,他是我的底牌。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提著裙擺走向宴會大廳。
剛一露麵,陸澤洲就衝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人模狗樣,隻是領口有點歪,那是剛才在花園裏被江婉扯亂的。
身上還殘留著江婉常用的那款廉價香水味,甜得發膩。
“薑笙!你跑哪去了?”
陸澤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壓低聲音怒吼,“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經開始道歉解釋了。
但現在,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放手。”
陸澤洲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吃錯藥了?”
他皺起眉,眼神裏滿是厭惡,“是不是又誰跟你說什麼了?我告訴你,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別給我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輕笑一聲,目光掃過他領口那枚不屬於他的口紅印,“陸澤洲,你去照照鏡子,看看是誰在丟人。”
陸澤洲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領口,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剛才碰到了一個冒失的服務員,不小心蹭到的。”
他解釋得理直氣壯,仿佛我是個無理取鬧的潑婦,“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沒數嗎?”
“姐姐,你終於來了!”
就在這時,江婉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換了一套衣服,看起來更加清純無害,像朵小白花一樣飄到陸澤洲身邊。
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澤洲哥哥找了你好久呢,急得都出汗了。”
江婉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挑釁,語氣卻軟糯得像是在撒嬌,“姐姐,你也別怪澤洲哥哥凶你,他也是太在乎你了。”
“是啊,在乎到在花園裏幫你檢查身體?”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江婉的臉色瞬間煞白,挽著陸澤洲的手僵住了。
陸澤洲的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薑笙!你胡說什麼!”
“婉婉身體不舒服,差點暈倒,我隻是扶她去透透氣!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你看,這就是陸澤洲。
隻要我不拿出實錘的視頻,他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投來的目光大多帶著對我的指指點點。
“這薑家大小姐也太善妒了吧?”
“就是,連自己妹妹的醋都吃,陸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江婉那孩子看著就乖巧,怎麼可能做那種事,肯定是薑笙沒事找事。”
聽著這些議論,陸澤洲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施舍:“行了,隻要你現在給婉婉道個歉,剛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訂婚宴繼續。”
道歉?
讓我給一個小三道歉?
我看著陸澤洲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心裏的惡心感達到了頂峰。
但我忍住了。
因為現在的打臉還不夠疼。
我要讓他爬得再高一點,然後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