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馬蹄噠噠奔向塞外,祠堂外紅色炮仗劈裏啪啦震天響。
蕭凜州和江婉婉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攜手走進祠堂。
蕭家百年傳承的古樸祠堂,雕梁上掛著喜慶的大紅燈籠,精美畫柱上更是纏繞紅色綢緞。
院落裏擺放著一桌桌精美酒席,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全都早早入席。
戲台子上,吹拉彈唱,一片歡樂。
可熱鬧喧囂之中,蕭凜州環顧四周,卻沒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難道,她還在鬧脾氣?
蕭凜州眉頭微蹙,正要轉過頭吩咐下人去把人喊過來。
這時,江婉婉拉住他的胳膊:“侯爺,儀式快開始了,這麼多人看著,不能耽誤。”
今日的江婉婉身穿一身精致而喜慶的衣裙,如同往日一般有著侯府夫人的雍容莊重。
蕭凜州默默點頭,習慣性地彎曲胳膊。
江婉婉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兩人默契地抬起步子,跨過門檻。
夫妻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到祠堂前。
奶娘們將三個孩子抱出來,按照以往的規矩,邀請族老將老三的名字登記上族譜。
這一次依舊由老太爺主持。
當蕭家老太爺拄著拐杖,拿起毛筆將孩子的姓名登記在族譜之上,便準備撂下筆。
“等一等,把若微叫出來,將她的名字也登記上去為平妻。”
蕭凜州眼看著爺爺要放下毛筆,忍不住低聲阻攔。
他再次抬起狹長的眼眸想要尋找季若微的身影,心底的不安愈發擴大。
蕭凜州再次命令下人:“太爺爺,我現在命人將若微從房間叫出來,孩子上族譜這麼大的事情,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躲起來。”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季若微隻是躲在房間養傷。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老太爺的聲音陡然響起。
“人不用找了。”
老太爺的聲音就像在平靜的湖麵砸入一顆巨石,在蕭凜州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更砸碎了他強撐的鎮定。
“太爺爺,您說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老人,聲音帶著本人也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說,人,不必找了。”
太爺爺再次重申,一雙被風霜拂過的深邃目光,在一片祥和喜慶的氛圍中,格外鎮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甚至目光銳利得能偷直透人心。
“你跟你媳婦兒做的好事,難道還要我當眾揭發?”
他用力拄了拄拐杖,蒼老的麵容愈發嚴肅,“若微生了三個孩子,延續了蕭家的血脈,本是我們蕭家的恩人。可有些人卻忘恩負義,甚至是恩將仇報!如今,你還有臉問若微在哪兒?”
老太爺銳利的目光掃過蕭凜州夫妻兩人,再次冷哼一聲。
江婉婉不經意與族老對視,瞬間脊背發涼,不自覺低下頭。
老太爺的話說出,祠堂內的喜慶氛圍似煙霧被凜冽的寒風吹過,瞬間煙消雲散。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賓客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麵色鐵青的族老和驟然失魂的蕭凜州身上。
“什麼恩將仇報?若微不是在靜養嗎?”
刹那間,他聲音幹澀而緊繃,一股強烈的不安籠罩在心間。
直到這時,蕭凜州驀然想起季若微的傷,下意識轉過頭看向妻子。
“婉婉,若微的傷,你到底有沒有喊大夫給她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