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一早，我被顧明旭的電話吵醒。

他的語氣帶著煩躁。

“你在幹嘛，不是說好今天拍藝術照嗎？”

與此同時王律師發來了離婚協議書。

我掃了一眼，平靜地回他。

“我沒時間。”

顧明旭徹底生了氣。

“是你之前一直吵著要拍，我現在抽出時間來你又不願意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懶得和他爭執，掛斷了電話。

顧明旭連發十幾條微信質問我，我直接靜音。

吃過早飯，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薑姐，今天有人約你拍婚紗照。”

我最近心情不好，本來不打算接單，可看著顧客報價的一串零，我還是動搖了。

顧客應該是個有錢人，挑了最貴的套餐，最美的婚紗，要求卻隻有一個。

“攝影師要脾氣好，事事順著我們，照顧好顧客。”

助理發來一條語音。

“薑姐，我們這一行是服務業，這些要求你應該能接受吧。”

有了工作，這些天積壓的憂鬱消散了些。

我打趣起來。

“這麼長的一串零，顧客想騎在我頭上拍都可以。”

可當我到了場地，卻後悔說出那句話。

林念念挑釁地穿著抹胸婚紗，脖子上曖昧的吻痕毫不遮掩。

沒骨頭似的靠在顧明旭身上，後者緊緊抱住她，寶貝的不得了。

見到我顧明旭愣了愣，隨即蹙起眉頭，收回了放在林念念腰上的手。

“你不是不拍嗎。”

林念念撒嬌地搖了搖他的手。

“薑姐是我約的攝影師。”

顧明旭依舊皺著眉頭，猶豫地看著我。

林念念當即癟了癟嘴，眼眶微紅。

“算了，你不喜歡就不拍了，隻是我怕我家裏人發現我在騙他們，所以想做戲做全套一點。”

顧明旭趕忙安撫她，語氣裏是我從未聽到的溫柔與愛意。

“好啦，小祖宗，我哪裏說不拍了。”

我不再去看他們你儂我儂，轉身去尋找拍照點位。

林念念不會有那麼多錢的，而顧明旭又不知道約的攝影師是我，說明他完全信任林念念。

男人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我自嘲著想。

當初結婚，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

顧明旭公司更沒有我的股份。

我完全是帶著一腔的愛意，遠嫁給他。

卻被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腿上突然傳來的刺痛感把我拉回現實。

我低頭一看，腿被鐵絲劃出長長一道血痕。

助理一驚，連忙大喊。

“薑姐受傷了！誰來幫她處理一下！”

顧明旭丟下林念念，立刻衝我跑來，擔憂地背對著跪在我麵前。

矜貴的西裝沾上泥土，狼狽不堪。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上來，我送你去醫院。”

我疏離地拉開距離。

“不用了，沒什麼大事兒，繼續拍攝吧。”

不知哪句話點燃了他，顧明旭怒氣衝衝。

“你非要跟我鬧是吧！好！那就繼續拍！”

不知道他又生的哪門子氣，我無奈地舉起相機。

林念念咬牙切齒地瞪了我一眼，不斷貼近他，拉進兩人距離。

拍攝過程中，林念念各種挑釁。

她突然踮腳吻上顧明旭的側臉，男人沒有推開，反而抬手攬住她的腰。

她對著我揚了揚下巴，故意挺了挺胸。

“我跟他這樣貼緊點拍，會不會更有氛圍感？姐姐覺得這個姿勢行不行？”

我平靜地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一遍遍指導他們拍出最美最恩愛的照片。

“頭再貼近一點。”

“男生看女生的眼睛，摟上她的腰。”

“女生低頭碰上男生的鼻子。”

我麻木的發出一個個指令，甚至親自上手擺出最美的姿態，最曖昧的角度。

身邊的人驚歎道。

“哇，這對情侶也太般配了，好恩愛啊。”

“你看那個男人看他女朋友的眼裏全部都愛！什麼時候能讓我也遇到這樣的男人啊！”

最後一組照片。

我指導林念念。

“站上石頭，把頭埋在男生胸裏。”

可林念念腳下一滑，一聲慘叫，麵色發白冷汗直流。

她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腳。

“我……我好像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