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妮妮輕輕放在角落裏,脫下身上僅剩的毛衣,蓋住了她的臉。
然後,我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擦幹嘴角的血跡。
我站起身,推開了商務座的門。
裏麵的氣氛正熱烈到了極點。
陳剛正滿頭大汗,眼球突出,死死盯著桌上的牌。
那三十萬現金已經堆在了桌子中央,紅得刺眼。
但他輸了。
剛才那把三個K,撞上了對家的同花順。
三十萬,一把就沒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你們出千!”陳剛歇斯底裏地吼叫,想要去搶桌上的錢。
那個戴金鏈子的胖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冷笑一聲,露出身後兩個彪形大漢:
“兄弟,願賭服輸。這高鐵上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想賴賬?”
陳剛瞬間慫了,他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李曉燕也不複剛才的嬌媚,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嘴裏嘟囔著:“真是沒用,還得我貼錢……”
陳剛忽然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罵: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喪門星!剛才要不是你在門口哭喪,壞了老子的風水,這一把我就贏了!那是幾十萬啊!你賠我!你把你老家的地賣了賠我!”
他衝過來要打我。
若是以前,我會躲,會哭,會求饒。
但現在,我隻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像看著一具屍體。
陳剛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舉起的手竟然僵在半空沒敢落下來。
我繞過他,徑直走到牌桌前。
桌上的那三十萬,曾經是妮妮的命。現在,它是買陳剛命的紙錢。
“你是這兒的莊家?”我看向那個金鏈子胖子。
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滿手的血和狼狽的衣衫,眼裏閃過一絲輕蔑:“怎麼?大妹子,你也想玩兩把?這桌上可不收眼淚。”
李曉燕在旁邊嗤笑:“嫂子,你就別丟人現眼了。剛哥都輸光了,你拿什麼賭?拿你那死丫頭當籌碼嗎?”
我轉頭看了李曉燕一眼。
隻這一眼,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那是老家房子的地契,也是我最後的退路。
原本是打算萬一手術費不夠用來抵押的。
我把地契拍在桌上,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這房子市值五十萬。我押這一把。”
陳剛一聽,眼睛亮了,衝過來就要搶地契:“老婆!老婆你真是我親老婆!我就知道你還有後手!快,給我,這把讓我來,我一定翻本!”
我手腕一翻,避開了他的臟手。
“誰說給你翻本了?”
我看著陳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陳剛,你不是喜歡賭嗎?那我們就玩把大的。”
我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陳剛和李曉燕。
“這局我不跟莊家賭。我跟你們賭。”
“我贏了,你們把剛才輸的三十萬,還有李曉燕脖子上那條說是你媽傳家寶的翡翠項鏈,全吐出來。”
陳剛愣住了:“那你輸了呢?”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瘋狂:
“我輸了,這房子歸你,我也淨身出戶,給你們這對‘貴人’騰地方。”
“但如果我贏了……”
我抬起頭,目光如刀,狠狠紮進他們的心臟。
“我不禁要你跟李曉燕身上的東西,我還要你陳剛當著全車廂人的麵,給妮妮磕一百個響頭,磕到出血為止。”
陳剛和李曉燕對視一眼。
在他們眼裏,我是個連麻將都認不全的家庭主婦。
這是白送的五十萬。
貪婪,瞬間戰勝了一切。
“好!賭就賭!誰怕誰!”陳剛大喊一聲。
我笑了。
他們不知道,在嫁給陳剛做家庭主婦之前。
我在澳門的地下場子裏,他們管我叫“賭怪”。
“發牌吧。”
我坐了下來,不再看那裝錢的包,而是看向了夜空中的星。
妮妮,你看好了。
媽媽是怎麼把這群吃人的鬼,一個個送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