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出去時,沈周招手讓我過去。
他拿來醫藥箱,給我處理手上的燙傷。
動作敷衍至極,棉簽粗暴地擦過水泡,痛得我瑟瑟發抖。
他嘴裏說著:“痛才長記性。寧寧,你要學會獨立,我們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
陸淮坐在沙發上,剝了個橘子遞給林若,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冷冷地宣布:“公司那個跨國並購案,原本定的是你,現在交給林若了。”
我猛地抬頭。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產業,是我唯一的念想。
“為什麼?那個項目我跟了半年……”
“你需要休息。”陸淮打斷我,
“而且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我不放心。”
“林若雖然是新人,但她比你穩重,比你堅強。”
顧言在旁邊插嘴:
“就是,別整天拿你那點心理陰影說事。”
“當年的事都過去多久了?也就是你矯情。”
“看看人家林若,孤兒出身,什麼時候像你這樣哭哭啼啼過?”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所有的爭執。
她起身去倒水,不小心撞到了茶幾上的包。
此刻,它碎成了幾段,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啊!”林若驚呼一聲,蹲下去撿,“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鋒利的斷口劃破了她的手指,滲出一顆血珠。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撲過去想搶救那隻鐲子。
還沒碰到碎片,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陸淮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薑寧!你發什麼瘋?”
他怒吼道,眼睛瞪得通紅。
“為了爭寵,你現在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你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我摔在地上,手掌正好按在那堆碎玉上。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覺不到痛了。
我想起十年前,陸淮他們跪在母親墓前發誓。
他們說:“寧寧,我們會守護你的一切,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現在,他們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女人,推倒了我,
還踩碎了我母親的遺物。
我知道,十年前說要保護我的少年已經死了。
沈周本來皺著眉想上前一步。
林若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沈周哥,好疼……”
沈周立刻轉身,將林若護在懷裏,低聲安撫。
“沒事,我在。”
顧言看著地上的我,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薑寧,別演了,流點血死不了人。”
陸淮為了安撫受驚的林若,轉頭看向我,語氣極盡嘲諷。
“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除了依附家族,依附我們,你還有什麼價值?”
“就是個寄生蟲。”
“林若雖然窮,但她靠自己。你呢?離了我們,你連飯都能把自己燙傷。”
我沒有反駁。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沈周。
他無視了我滿手的血,正小心翼翼地捧著林若的手指吹氣。
“去醫院打破傷風,別感染了。”
僅僅是一個擦傷。
而我掌心的血,已經流成了一條小河。
林若從沈周懷裏探出頭,故作大度地拿出一個創可貼。
她走到我麵前,像施舍乞丐一樣遞給我。
“薑小姐,雖然是你故意推我的,但我不怪你。這個給你,別感染了。”
我沒接那個創可貼。
我用完好的左手,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玉鐲碎片。
哪怕鋒利的邊緣再次割破手指,我也沒停。
我看著林若:
“道歉。”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要道歉。這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林若僵住了。
沈周的臉沉了下來:“薑寧,你別太過分。”
顧言不耐煩地吼:“你有完沒完?若若都受傷了你還要怎樣?”
“你怎麼這麼咄咄逼人,不可理喻!”
陸淮更是冷笑:“你要道歉是吧?行,我替她賠你十個鐲子,拿著錢滾!”
看啊。
這就是愛了我十年的男人們。
為了維護一個替身那可笑的自尊,他們集體把矛頭對準了我。
林若委屈地掉了兩滴淚,哽咽著說:“對不起,寧寧姐,都是我的錯。”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沈周在我身後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不會再回來了,永遠不會。
回到車上,撥通了蘇博士的電話。
“蘇叔叔,看在我母親的份上,答應我吧,越快越好。”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唉,那就今晚十二點吧。”
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我的,他愛我的母親。
他一直內疚當年沒救回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