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到家,我愣住了。
我家的門,被紅油漆潑滿了。
門口的白牆,上麵寫滿了各種汙穢的字。
“霸淩者,道歉!”
“醜女人,去死!”
我直接報警。
我不指望警察能幫我把無知的網友關進去,但是我需要留痕。
這都是我以後反擊的武器。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再次被狂轟濫炸。
我點開微博,原來徐曉曉又發文了。
“無良領導,她逼我刪帖不成,就濫用責權開除我!”
底下跟著一連串的評論。
“剛住!我們00後敢於調整職場!”
“她敢開除你,你就起訴她,我幫你提供法律援助!”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一邊。
電腦屏幕上,開著三個窗口。
微博熱搜榜、公司官網留言板、還有徐曉曉那個小號的後台。
我用技術手段爬取了她所有的互動數據。
她的粉絲量在一夜之間暴漲了五萬。
最新那條微博,轉發破十萬。
公司官網的留言板也被衝垮了。
技術部緊急關閉了評論功能,但截圖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開除霸淩領導!”
“這種人不配當管理層!”
“公司包庇罪犯,一起抵製!”
消息鬧太大,老板也知道了。
辦公室裏,老板氣氛凝重。
“黎萱,我一直很欣賞你。能力強,做事穩。但這次,你處理得不夠好。”
我沒說話。
“本來是很小的事情,一個實習生站錯位置,你提醒一下就行了。非要鬧成這樣?”
我抬眼看他。
“李總,是她在鬧,是她發帖誹謗我。”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在網上發布半個字。”
李總油膩的老臉露出了不耐煩。
“那你為什麼非要錄音?非要威脅報警?”
他聲音提高。
“現在好了,全網都在罵我們公司,官網被衝,客服電話被打爆!”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條消息,推到我麵前。
那是客戶張總的微信。
“李總,我侄女在你們公司受了這麼大委屈,你們就這態度?那個訂單,我看還是暫緩吧。等你們處理好內部問題再說。”
“看到沒?”
李總盯著我。
“幾千萬的訂單,今年上半年三分之一的業績,你能賠得起?”
我真是要氣笑了。
前幾年,我在新媒體部,個人幫公司拉業績,每年至少超過一個億。
後來,我因特殊原因調到行政部,他就開始忘記我的功勞了。
我微微抬起頭。
“所以,公司決定怎麼處理?”
李總靠回椅背。
“很簡單,你先公開給徐曉曉道個歉,誠心邀請她回來,這事就算翻篇了。”
真是荒謬。
我冷冷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他語氣冷下來。
“公司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損失整個大客戶。”
好好好。
我真是氣笑了。
“讓我公開承認我沒做過的事,屬於捏造事實。如果我照做了,徐曉曉可以憑那份道歉信,反過來告我誹謗。”
“您這是讓我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一個真正的施害者。”
李總愣住了,他擺了擺手。
“我跟徐曉曉談過了,她不會的。”
我又笑了。
“她聽你的?那你直接叫她刪帖,跟我道歉不就行了。”
李總再次愣住了。
他還想說什麼,我擺了擺手。
“您開除我,可以。記得按勞動法,支付經濟補償金。不然,我也會申訴我的權益。”
李總皺著眉頭。
“黎萱,你好歹是公司老員工,這麼對待公司,合適嗎?”
我臉色鐵青地直懟。
“你也知道我是老員工,你這麼做,不會寒了員工的心嗎?”
我直接站起來。
“另外,提醒您一句,徐曉曉這種行為,今天能用來對付我,明天就能用來對付公司,您確定要留這麼個隱患?”
我不等他說話,直接走出去。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抽屜裏,有六年來攢下的各種紀念品。
年會徽章、項目獎杯、團隊合照......
我一件一件拿出來,放進紙箱。
徐曉曉收到消息,她得意洋洋回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到我麵前。
啪!
文件被摔在紙箱上,標題是《關於黎萱職場霸淩事件的公開道歉信》。
“簽了吧,承認你職場霸淩、嫉妒新人、濫用職權,我就發帖說我們和解了。”
我沒動。
她笑了,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不然,明天就會有‘深度起底’你黑曆史的文章出來。”
“比如,你當年曝光女孩高考作弊,導致她跳樓自殺的事。”
她頓了頓。
“你害死了人,良心過得去嗎?”
空氣凝固了。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我死死盯著她,全身都在顫抖。
那是我整個職業生涯裏,唯一的也是最過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