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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終散,雪落無痕盛宴終散,雪落無痕
今晚喝七喜

1

一九六零年京北,陸雪凝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原因無他,她的丈夫宋宴西為了保護懷著孕的她,被歹人亂刀捅死,身上九十九道口子,血浸透了整條胡同的青石板。

而她陸雪凝,不僅沒為他披麻戴孝,還在他出事第二天就去了衛生院,打掉了肚子裏的遺腹子,斷了宋宴西唯一的血脈。

今天,她甚至描了眉,塗了口紅,換上一身大紅的的確良襯衫,去參加紡織廠幹部聯誼會。

“不要臉的破鞋!克夫的掃把星!”

“宋團長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資本家出身的毒婦!”

她剛推開宋家院門,爛菜葉和碎石子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陸雪凝沒躲,任由一枚尖銳的石子劃過脊背,帶起火辣辣的疼,可她還是站得筆直,仿佛那些唾罵和攻擊都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咒罵聲終於停歇了許多,她理了理頭發,繼續往國營飯店去參加聯誼交際會。

一隻鐵鉗似的打手卻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陸雪凝,你還要不要臉?”

男人站在她麵前,身姿挺拔如鬆,眉眼間是化不開的霜雪。

那是宋宴清,宋宴西一直從事保密研究的雙胞胎哥哥。

她的大伯哥。

一樣的臉,一樣的身形,眉宇之間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神情。

“宴西屍骨未寒,你這麼做對的起他麼?”他居高臨下地質問。

聞言,陸雪凝眸色一暗。

她記得,宋宴西為了給她這個資本家大小姐換一個棉紡廠的好工作,他寧願放棄晉升首長的機會,在團長這個位置上一呆就是三年。

她記得,宋家不同意這門婚事,宋宴西硬生生受了宋老爺子九十九鞭,血肉模糊的跪在雪地裏,隻為求得家人點頭。

她更記得,每當有人拿她的成分說事,要給她脖子上掛上木牌遊街示眾時,宋宴西總是將她護在身後,替她受過,替她承擔所有風雨。

他說:“我的命是雪凝的,誰動她,就是動我。”

所以,當他為她連中九十九刀而死時,她決定生下孩子後就了結自己,下去陪她。

黃泉路上,她不能讓他等太久。

可就在她撫著小腹,含淚寫下遺書的那晚,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她偷聽到了婆婆和大伯哥宋宴清的談話。

“宴西,你這招金蟬脫殼,可真是險,萬一那些人沒收手,你可就真沒命了,宴清五年前出任務死了,媽不能再失去你啊!”

“媽,我現在不是沒事嗎,我如果不這樣做,怎麼能讓星雅相信我真的恢複了記憶真的要回到她身邊?怎麼能讓陸雪凝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可那陸雪凝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婆婆有些猶豫。

“當初要不是她趁著我失憶,用救命之恩為借口趁虛而入,我怎麼會和星雅分開這麼久,現在我恢複記憶,自然要撥亂反正。”

“至於她肚子裏的孩子,隻要她安分的守著我的牌位過一生,我自然會以大伯的名義撫養照顧她們母子的。”

那一刻,陸雪凝才明白,宋宴西根本沒死,那個失蹤五年卻幸運生還的大伯哥宋宴清就是她的丈夫。

他隻是恢複了記憶,記起了他的青梅竹馬曹星雅。

那九十九道刀傷是假的,那場英勇護妻是演的,隻有他對她的厭惡和算計,是真的。

陸雪凝的心,在那一刻,就跟著那個“為她而死”的宋宴西,一起死了。

“陸雪凝”宋宴清的聲音將她從回憶的深淵裏拽了出來,他眼中的厭惡更深了,“我真為我......我弟弟不值。”

陸雪凝的目光,緩緩從他的臉上,落到了他的喉結處。

那裏,有一顆不起眼的小痣。

從前情到濃時,宋宴西最愛摟著她,偏過頭,啞著嗓子哄她誘她:“凝凝,親親這裏。”

想到這,陸雪凝忽然笑了,那笑意像綻放的罌粟,冶豔又危險。

“大哥說笑了,他宋宴西再好,也不過是一把子粉末,風一吹就散了。我年紀輕輕的沒了男人,身子骨都快幹了,再不找個熱乎的,怕是要枯死在床上了。”

露骨又輕佻的話語讓宋宴清的臉,瞬間鐵青,他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噴火的眼睛,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碰了什麼臟東西。

“不知廉恥!”他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厲聲對旁邊的警衛員吼道,“把她扔進蛇桶裏,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話落,兩個警衛架著陸雪凝往後院走,她沒掙紮,隻是唇角還掛著那抹譏誚的笑。

蛇桶就在柴房角落,裏麵養著七八條菜花蛇,是宋家用來泡藥酒的。

掀開木蓋,腥臭味撲麵而來,蛇信子吐得嘶嘶作響。

曾經受過陸雪凝資助的一個警衛員猶豫開口:“陸雪凝,你不如認個錯......”

“扔吧。”可陸雪凝毫不猶豫打斷他。

她甚至自己脫了鞋,利落地跨進桶裏。

冰涼滑膩的觸感順著小腿攀爬,她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曹星雅柔弱的聲音傳來:“宴清?”

陸雪凝透過桶縫,看見宋宴清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扶住她,動作小心翼翼,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星雅,你怎麼來了?”

“我想見你,”曹星雅撒嬌道,“寶寶也想爸爸了。”

寶寶?

陸雪凝突然笑出聲來。

怪不得宋宴西這麼急著“死”,原來是曹星雅肚子裏就已經有了他的種。

“啊!”腰腹穿了一陣刺痛,一條蛇試探性地發起了進攻。

聽見她的悶哼,宋宴清沒有任何反應,頭也不回地攙著曹星雅望屋裏去:“媽,星雅來了,快讓廚房燉點燕窩。”

“哎!我這就去!”宋母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雪凝聽著那些殷勤討好的話,忽的想起自己懷孕時,宋母連個雞蛋都不舍得給。

她譏諷的閉上眼。

兩個小時後,蛇桶被人打開時。

陸雪凝渾身都是是蛇咬的齒痕,滲著血。

可她如同感覺不到疼一般,撐著桶沿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去單位的電報室:“父親,雪凝願代妹妹嫁西北的‘活閻王’顧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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