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雪凝剛將電報單遞給工作人員,宋宴清那高大的身影便堵住了門口的光。
“你在這裏做什麼?”宋宴清的目光帶著審視。
陸雪凝沒抬眼,隻對電報員說:“同誌,麻煩盡快發出去。”
宋宴清眉心一擰,幾步上前,直接對電報員下了命令:“她發了什麼?把單子給我。”
那理所當然的口氣,仿佛他依舊是她的丈夫。
電報員有些為難,正要開口,卻聽見陸雪凝一聲輕笑,笑聲裏滿是譏誚。
“大伯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丈夫宋宴西已經死了,燒成了灰。”她一字一頓,咬得極重,“你一個大伯哥,有什麼資格查我這個‘弟媳’的私人電報?”
聽著她一口一個“大伯哥”,宋宴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不等他發作,身後傳來曹星雅嬌滴滴的呼喚:“宴清?”
宋宴清眼裏的戾氣頃刻間化為柔情,他轉身迎上去,臨走前,他回過頭,冷冷地對電報員丟下一句:“把電報內容謄一份,送到宋家。”
見宋宴清遲遲沒有出來,曹星雅探出頭。
看見是陸雪凝,她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嫉恨。
她上前緊緊挽上陸雪凝的手臂,柔聲道:“是雪凝呀,聽說你之前是學服裝設計的,陪我去趟供銷社吧,我想給肚子裏的孩子做幾件衣裳。”
“肚子裏的孩子”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陸雪凝的耳朵。
曹星雅隨即又轉向宋宴清,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撒嬌:“宴清,我想吃國營飯店的豌豆黃了,你去給我買一份好不好?”
看著宋宴西毫不猶豫的點頭,陸雪凝的心沉了沉。
她剛有身孕那會兒,害喜得厲害,就想吃一口豌豆黃,可宋宴西總是不耐煩的拒絕她:“我是團長,我不能帶頭起這種奢靡之風。”
可現在,曹星雅一句“想吃”,他又可以毫不猶豫轉身。
原來不是他不耐煩,隻是那個人不是她。
宋宴清走遠後,曹星雅將她拉到供銷社門口,命人捧來一匹布料。
那是一匹極柔軟的料子,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你看,這是宴清特地托人從滬市給我和寶寶弄來的,說是叫什麼......瑞士紡,整個京北都找不出第二匹呢。”
曹星雅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炫耀開口“宴清說,我和他的孩子,必須用這世上最好的。”
陸雪凝的呼吸一滯。
那明明是她托關係,從國外輾轉訂購的昂貴布料,準備給她未出世的孩子做貼身衣物的。
她之前還奇怪供銷社怎麼一直沒有喊她去取。
原來,是宋宴西將她為自己孩子準備的東西,轉手就送給了曹星雅。
“雪凝,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沒見過這麼好的料子,羨慕了?”
聽著曹星雅洋洋得意的聲音,陸雪凝冷冷一笑。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光滑的布料上輕輕劃過。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布料的兩端,然後在曹星雅錯愕的目光中,點燃一根火柴,將昂貴的布料付之一炬。
“你瘋了!”曹星雅尖叫起來,撲上去想搶救,可已經晚了。
陸雪凝冷冷的看著布匹化成灰,就像她已經燃盡的心田。
不一會兒,宋宴清便大步流星地趕來。
看見地上被毀的布料,和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曹星雅,他臉上瞬間罩著一層寒霜。
“陸雪凝,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