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眸苦笑。
當初傅沉舟說要一輩子綁死我,纏著我,所以定了這條規定。
但現在,他恐怕巴不得我走呢。
走出辦公室,同事們議論紛紛:
「你們看沒看見楚芸兒發的朋友?要不是有截圖,我這輩子都不敢相信傅總居然會飆車!」
「之前招標會差點遲到了,我勸傅總一腳油門闖黃燈,他都說不安全!看來傅總真陷進去了。」
「沒有男人逃得過綠茶!可以棠怎麼辦?她可暗戀了傅總七年,受得了嗎?」
提到我,眾人沉默了。
傅沉舟說夫妻店不專業,我們就地下戀情七年。
眼底的愛卻騙不了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愛傅沉舟,平時也願意幫我助攻。
她們的體貼,是我在公司最後的一點溫暖。
轉頭,同事看見我一臉黯然,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以棠,傅總也沒那麼好嘛,這挑老婆的眼光就不太行!」
「對對,情場失意職場得意,沒準這回晉升名單上有你呢!」
都是一起奮鬥的老人,她們比誰都知道我為公司付出的多,回報幾乎沒有。
比我後進公司的都至少當上了主管,隻有我還是個小組長。
傅沉舟說一家人何必計較,所以我忍了。
直到昨天,僅僅為我媽支付急救費用,買了個骨灰盒,預約了一個簡易葬禮,都要我向朋友借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多蠢。
我苦笑道:
「沒事,我就要離職了——」
同事捂著肚子哎呦一聲,急聲道:
「以棠,我客戶來了,他養生要喝枸杞水,你幫我接待一下唄,我去上個廁所!」
我知道,她這是給我讓業績,心中一陣感動。
不想駁她好意,我點點頭,進了茶水間,看向玻璃罐裏的東西,卻犯了難。
玻璃罐上的標簽都沒了,隻剩下一點點膠痕。
保潔正在撕別的罐子的標簽,見怪不怪道:
「哦,這是楚主管的意思,她覺得標簽影響了公司高端的風格,傅總覺得有道理,說讓我們清理掉。」
我尷尬地笑了下:
「對不起,王姐,我是紅綠色盲,分不清葡萄幹和枸杞的區別,你能告訴我哪個是枸杞嗎?」
保潔訝異地看我,將另一個玻璃罐塞進我手裏。
冰涼的觸感從手心,蔓延進心臟。
我天生重度的紅綠色盲。
當初傅沉舟眼睜睜看我泡了一保溫杯的葡萄幹後,笑得樂不可支。
卻細心地買了標簽紙,專門把家裏和公司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打上標簽,弄得清清楚楚。
這個習慣維持了很多年,不少新人問起,都讓我暗自甜蜜。
可現在,我們的感情,就像那一點膠痕,隻會讓人覺得惡心。
剛泡好枸杞水,外麵忽然傳來了吵鬧聲:
「叔叔阿姨,這是公司,你們要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