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殊的消息提示音響起,吞沒我的尾音。
傅沉舟的手機亮起,備注為【老婆】的人發來消息。
「沉舟哥,我們真的是夫妻了嗎?太激動了一晚上都睡不著,今天可怎麼上班啊!」
我知道這是楚芸兒。
看完那條朋友圈後,我親眼看見他們的頭像變成了情頭。
可為了避嫌,我在傅沉舟的手機裏,備注從來是冷冰冰的林以棠。
他忘了我在,飛快回複。
「那就現在去公司,我的辦公室可以休息,免得你這個懶蟲起不來。」
果然,他沒有特意等我,是因為和楚芸兒結婚興奮到睡不著。
傅沉舟終於注意到我的目光,鎮定地按滅手機:
「小孩第一次結婚,緊張得睡不著覺,我安撫她也是為了她的上班質量考慮。至於昵稱,就是為了應付她家裏人,回頭就改回來。」
這一年,從開始的緊張到現在的坦然,我是不是該誇他隨機應變的能力強。
我至今記得,去年,楚芸兒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傅沉舟嘴裏的時候。
還是送外賣不小心剮蹭他,害他應酬遲到的馬虎精。
後來,他天天和我吐槽,怎麼會有人那麼不懂事,因為3000賠償費追著他十幾天,說要給他跑腿還債。
那時我還傻傻地讓他別計較。
直到一向注重原則的傅沉舟驟然破格將楚芸兒招入公司,說她為人上進,不想看她埋沒。
我以為這是傅沉舟偶然的善心發作,卻沒想到,這是噩夢開始。
我早該想到,無論是罵還是欣賞,都代表傅沉舟早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她身上。
現在他們已經是合法的夫妻了。
我又算什麼?
我垂眸苦笑,想把我媽的骨灰放回臥室。
傅沉舟卻攔住我,嫌棄地撥弄了一下我的頭發:
「林以棠,今天你睡客廳,身上這麼臟,不知道的以為我把乞丐引回家了呢!」
從始至終,他沒問我手裏抱著什麼,隻嫌棄我滿身灰塵。
我用力抱緊骨灰盒,死咬下唇,不讓眼淚洶湧而出。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要不是他把我和我媽扔下車,我不會攔在路中間給路人磕頭,磕到頭破血流,更因為膝行,褲子膝蓋處被磨出兩個大洞。
話音剛落,傅沉舟看著指尖幹涸的血色,意識到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算了,你睡臥室去吧。」
「你放心,等我勸說完芸兒家裏那兩個老頑固,讓他們不要妨礙芸兒工作後,就和你辦婚禮,阿姨一定會高興的!」
恍然,我想起我媽臨死前,緊緊抓住我的手。
她說棠棠,我不要你跪,媽走後,你要好好愛自己。
所以,這次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不需要。」
傅沉舟一臉錯愕。
以前百試百靈的招數,今天怎麼屢屢碰壁。
但他懶得深思:
「林以棠,你別沒事找事,反正急著結婚的不是我!我現在就去公司上班了。」
他飛快換上正裝,要出門的時候,想了想開口道:
「我開車會小心——」
以前的我怕他出事,會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小心,勸他好好休息,所以他率先搶話想讓我不要廢話。
可現在我身心俱疲:
「隨你。」
他一怔,不知為何虎著臉將門摔上,震得耳膜生疼。
洗漱後,我將客臥收拾出來,抱著我媽的骨灰,蜷縮著睡著了。
眯了兩個小時,鬧鐘響起。
我晃了晃腦袋,洗漱完便去公司辦理離職,速戰速決。
去年公司上市,戀愛腦上頭的我為了保住傅沉舟的總裁位置,把所有股份轉贈給他。
一無所有的我,走離職流程應該很快。
可人事一臉為難:
「以棠,不是我不幫你,傅總之前特意囑咐過我,如果是你要離職,必須要他親筆簽字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