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剛下班,我就接到了急診科的電話。
“蘇醫生,快來!有個VIP病人突發急性闌尾炎,情況很危急,指名要您主刀!”
我立刻趕往手術室。
病人是本市有名的企業家王總,身份特殊,不容有失。
等我換好手術服,準備進手術室時,白靈卻突然衝了出來,攔在我麵前。
“蘇晚姐,這台手術,讓我來吧!”
我皺眉,“你胡鬧什麼?這不是兒戲!”
“我沒有胡鬧!”白靈一臉嚴肅,“我剛剛感應到,王總的病情沒有那麼簡單,不是單純的闌尾炎!”
顧言和陳院長也聞訊趕來。
顧言急忙將白靈拉到一邊,“靈兒,別鬧了,這台手術很重要。”
白靈卻甩開他的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言哥哥,我真的感應到了!神醫告訴我,如果按闌尾炎切,病人會死在手術台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王總的家屬也聽到了,頓時慌了神,“什麼?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院長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安撫家屬,“您別聽她胡說,她隻是個實習護士。”
“我沒有胡說!”白靈大叫,“他得的是‘美克爾憩室炎’合並穿孔!必須立刻改變手術方案!”
我心頭一震。
美克爾憩室炎的症狀和闌尾炎極其相似,極易誤診,但手術方式卻天差地別。
而這個診斷,正是我在來的路上,根據病人的各項指標,在腦中推演出的一個極小概率的可能。
我還沒來得及說,她就搶先喊了出來。
顧言和陳院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猶豫。
王總的家屬更是炸了鍋,“院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醫院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我們立刻轉院!”
陳院長擦著冷汗,看向我,“蘇晚,你怎麼看?”
我還沒開口,白靈就搶著說,“蘇晚姐肯定診斷不出來!她的思維太固化了,隻會照本宣科!這種疑難雜症,隻有我能看出來!”
顧言也幫腔,“叔,要不就讓靈兒試試?她上午的表現你也看到了,說不定是真的呢?”
“這......”陳院長還在猶豫。
“試試?!”我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冰冷。
“顧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手術台不是給你們玩過家家的地方!一旦判斷失誤,誰來負責?”
顧言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隨即惱羞成怒,“蘇晚!你就是嫉妒!嫉妒靈兒比你有天賦!你就是怕她搶了你的風頭!”
白靈在一旁哭哭啼啼,“蘇晚姐,我隻是想救人,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
最終,在王總家屬的壓力和顧言的堅持下,陳院長咬牙同意了。
“好!就讓白靈主刀!蘇晚,你給她當助手!”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我十年的專業訓練,上百場成功手術的經驗,在他們眼裏,竟然比不過一個黃毛丫頭的幾句“神諭”。
手術室內,白靈穿上了主刀醫生的手術服,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蘇晚姐,看好了,天才和庸才的區別。”
接下來的手術,她每一步都完美複刻了我腦海中的操作。
切口、剝離、縫合......行雲流水,精準得像是教科書。
手術非常成功。
王總的家屬對白靈千恩萬謝,當場就表示要給醫院捐贈一棟樓,並且指名要記在白靈名下。
白靈成了醫院的大英雄。
顧言驕傲地宣布,要為白靈舉辦慶功宴。
而我,從頭到尾,隻是一個遞手術刀的工具人。
沒有人記得,那個正確的診斷,是我做出來的。
沒有人看到,我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腦中模擬了上百次手術。
他們隻看到了白靈的“天才”。
我默默地脫下手術服,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身後是他們熱鬧的歡呼聲,刺耳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