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巨石

地震發生時，我護著所有學生撤退，卻在最後一次折返時被困。

我將身體躬成一個弓的形狀，雙手牢牢的護住兩個孩子。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老公秦書遠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第一次他發現了我，卻第一時間拿出電鋸鋸掉了我的手救出我身下的小陽。

“許音，小陽有心臟病，我們先救他，你忍一忍！”

第二次，他折返回來，我帶著一臉希望看著他。

他卻伸手拽走了唯一支撐我的那個布偶。

“這是江玲玲母親的遺物，你居然拿來墊手？”

江玲玲......跟我們一起來支援的英語老師。

我苦笑一聲，“就當是我錯了，現在能救我了嗎？我扛不住了。”

他推開我求救的手，隻身前往旁邊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位置。

說要保持學生屍體的完整，需要鋸掉我的腿。

“秦書遠！你寧願救屍體都不願意救我？”

秦書遠看著我，“你又死不了你怕什麼！這些可都是你的學生，你就忍心他們死在這裏！”

“那我呐......”

......

他沒說話，隻是組織別人一起把旁邊的屍體一個個的挖出。

而我的手和腿都因為救援缺失。

不斷流血已經讓我意識渙散。

我懷裏的女兒嚇得瑟瑟發抖。

她小聲的喊著秦書遠。

可卻被秦書遠一個不耐煩的語氣給嚇退。

“爸爸，媽媽好像暈了，好像不行了，你救救我們。”

秦書遠背著屍體從我們的麵前一次次的經過。

女兒一次次的看著她的父親救下別人，卻放棄她。

我強忍著一絲力氣。

用剩下的那隻手，狠狠的推開麵前的鋼筋。

鋼筋刺穿了我的腿。

我痛的麵部抽搐，卻為了女兒忽略了這一步。

“皎皎！走！”

我喊著，讓女兒走。

可這個時候餘震來臨，所有的石塊瘋了一般的掉落了下來。

我眼看著女兒在起身出去的時候被一塊巨石砸中了頭部。

想要伸手去抱住她。

卻被困在了裏麵一動不能動。

就在這個時候秦書遠衝了進來。

我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我喊著，“書遠，救救皎皎，她被巨石砸中了。”

聲音如此的清晰。

這是我在這種情況下能發出的最清晰的求救了。

可秦書遠從我女兒的身體上踩踏過去。

徑直奔向遠方呼救的小女孩。

江玲玲的小女兒慧慧。

那一刻我崩潰了。

我看著女兒的頭上有一個巨大的窟窿。

她那雙眼都沒有閉上。

一直看著我這個方向。

而秦書遠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碎石，將慧慧送到了安全地帶。

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我和皎皎。

那一刻我的麵前分不清是眼淚還是血跡。

隻是全部都模糊在我的眼前。

“皎皎！”

一直到我陷入昏迷前，都喊著我女兒的名字。

她那麼乖，那麼聽話，時時刻刻都覺得自己的父母很棒，一個是教書育人的老師。

一個是救人的英雄。

可今天她眼看著自己當做英雄一般看待的父親就這麼把自己丟下。

巨石砸下來的時候，她又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