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因為一次晚歸,爸媽就把我送進女德學校三年。
三年後的除夕,他們來接我。
我踏出門,長袖長褲,笑不露齒。
爸爸習慣性地來拉我的手,我渾身顫栗後退:“先生,請您自重。”
他的聲音發顫:
“恩恩,我是你爸爸啊,我們接你回家過年了。”
養妹在一旁冷哼:
“爸,我看姐姐規矩學得挺好,這不是都懂得男女有別了嗎?”
媽媽冷笑著點頭:
“諾諾說得對。要不是及時把她送進去,她現在怕是早就輟學,肚子都被人搞大了。”
她看向我,眼神冰冷:
“周恩,你是我的女兒,最要知道禮義廉恥。你明白嗎?”
我恭敬地後撤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明白,學員周恩,向各位問安。”
......
空氣凝固。媽媽臉上的滿意僵在嘴角。
王諾諾往媽媽身後縮了縮,聲音怯怯的:
“媽,姐姐這樣......是不是在怪我?她用傷害自己來懲罰我,對不對?”
媽媽的臉色驟然沉下,目光刺向我:
“周恩,你是故意的。你想用這套來報複我們,是不是?”
她大概設想過我哭鬧、質問、發瘋的任何樣子,卻唯獨沒算到我會是這般模樣。
我抬起頭,有些困惑。在學校裏,我們一直是這樣執行指令的。
見我仍跪著不動,她神色更難看了:
“行,你這麼有骨氣,那就自己走回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強到什麼時候。”
我站在原地。車開走了。
從這裏走回家,大約七小時。
沒關係。我邁開步子。
沿著公路邊緣,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很久,腳像灌了鉛。
每一步都像踩在密密的針上,但我沒停。
晚上八點,我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爸爸:“恩恩?怎麼才到......”
媽媽從後麵走出來,聲音繃著:
“還在賭氣?故意拖到這個點?”
爸爸低頭瞥見我手表上的步數,聲音抖了:
“恩恩,你......你走路回來的?”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怒火騰起:
“周恩,你不知道叫輛車嗎?”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磨蹭,故意做給我看?”
“我讓你走你就走,那我要是讓你把門口所有鞋都舔幹淨,你也照做嗎?”
我想說,學校早就沒收了我所有的錢,打不了車。
但新的指令已經下達:舔幹淨鞋子。
我望向玄關處散亂的鞋,慢慢跪下。膝蓋磕在地板上。
我俯下身。
“周恩!”爸爸衝過來,一把攔在我麵前。
“不要這樣。”
媽媽臉色青白,嘴唇動了動,聲音是一貫的嚴厲:
“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我不過是一句氣話!”
“尋常孩子哪有你這樣......這樣不知變通的......”
爸爸在一旁拉了拉媽媽的胳膊,低聲勸道: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孩子剛回來,先讓她進來再說。”
回到客廳,王諾諾抱著手臂走來:
“媽,別生氣。姐姐走了這麼久,肯定累了。”
她轉向我,眼神挑釁:
“對了姐,你不在這三年,我搬去你房間住了。”
“我最近身體不太好......需要多曬太陽,要不......你先住我那間小的?”
爸爸媽媽都看向我。
他們等著我像以前一樣衝上前去怒罵她,或者對著他們撒嬌哭喊讓她搬出去。
畢竟,以前的我最小氣,從不會把自己的東西讓給別人。
“好的。”
我安靜地說,眼神空蕩蕩的。
“聽從安排。”